林月笙眉心一跳,下意識的往牆根處一縮,壓低帽檐。
她動作已經夠快,可還是被那兩個黑影發現了。
眼看那兩個黑影轉眼就到了跟前,林月笙拿出手電筒,正要開啟致盲襲擊,那兩人忽然一個急剎車,接著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自己人自己人!呼——呼——累死老子了!快趕緊接住!!」
劫匪甲呼哧帶喘的,把木頭箱子往林月笙懷裡一塞:
「快拿著走!後面那老頭瘋了!追了我們兩條街!」
劫匪乙手扶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也跟著附和:
「快快快!抓緊跑!那老頭太纏人了,馬上就追過來了!」
林月笙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箱子,又抬頭看了看劫匪二人組,沉默了一秒。
「......我謝——咳,辛苦了。」
劫匪甲擺了擺手,拽上劫匪乙,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一溜煙消失在黑暗中。
獨留林月笙在原地隨風凌亂。
咋,她這還沒開始發力呢,箱子就到手了??!
「別跑!還我箱子!」
林老頭氣急敗壞的追趕聲傳來,林月笙瞬間回神。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先跑為敬!
趁著夜色,她一溜煙扎進了黑暗,朝著弄堂口飛奔,一邊抓起胸前的口哨吹了三下。
「咻~~咻!咻!」
三長兩短的哨音再次響徹巷道,正在製造混亂的李秀芬跟趙小刀同時止住腳步,扭頭衝著出口狂奔。
二人路過巷子口時都沒有停下腳步,這是林月笙定好的撤退方案。
一旦聽到哨音,不必等待集合,各自就近撤退,直接回武康路。
箱子很沉,一路上林月笙總算體會到了那兩個劫匪的心態。
這麼重的箱子帶在身上,還要被老頭奪命狂追,也難怪那兩人逮住個「自己人」就火速脫手!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熟悉的小洋樓,林月笙咬緊牙關,用最後的力氣小跑上前。
趙小刀跟李秀芬已經回來了,就在門口等著,見「大蓋帽」走近,李秀芬眼疾手快的趕緊將木箱子接過去。
趙小刀隨後在大門口左右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的鎖上門。
幾人總算進了屋,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三人毫無形象的直接往地板上一癱,不由相視一笑,眼底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李秀芬輕手輕腳的把那個木頭箱子放在地上:
「嚇死我了,吹哨子的時候我還以為要被識破了,結果沒想到他們還真跑了!」
她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他們比你更怕。」林月笙慢慢調整呼吸,聲音裡帶著笑意:
「不過李大姐,你今晚立了大功。要不是你那一嗓子,咱們沒那麼容易渾水摸魚。」
李秀芬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我就是急中生智,瞎貓碰上死耗子......」
三人喝過水休息了一會,趙小刀起身:
「我去醫院陪我哥。」
林月笙抬手一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她這才想起醫院的趙大錘。
新家還沒有安裝電話,他們回來, 是該通知一下趙大錘,免得那憨憨十二點一到就報公安。
「我陪趙同志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兩人簡單跟林月笙叮囑兩句,洗過臉,換好衣服才出門往醫院的方向走。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林月笙將門反鎖好,目光落在那個大木箱上。
三撥人折騰了一個晚上,就為了這麼個破箱子,她倒是要看看裡頭究竟藏著什麼好貨。
林月笙蹲下身,雙手掀開箱蓋,一層暗紅色厚絲絨襯墊鋪得平平整整,她用手翻開,滿滿一箱子古玩玉器映入眼帘。
最上面躺著一對完整的冰種滿綠翡翠手鐲,下面壓著兩支清代純金嵌紅寶石扁方,箱子兩側的夾層放著三扇清代名家手繪扇面,除此以外,還有一套精緻的翡翠頭面跟玉器若干。
這些東西無一例外都被保存的很好,以當下黑市行情粗略估算,這批物件價值早已遠超她隨口哄騙林父的十萬八萬,若是放到幾十年後,價格更是不敢想像。
尤其是那副頭面,能賣上天價。
不過她現今並不想賣,畢竟這是原主爺爺留下的遺物,不到萬不得已,這些東西林月笙一輩子都不打算動。
林月笙仔細端詳著,忽然想起原書女主結婚的嫁妝里就有一副翡翠頭面。
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眼前這副!
也是可笑,今晚上這麼多人雞飛狗跳,黑吃黑的搶破頭,兜兜轉轉,這些東西竟原封不動落到了她手裡。
林月笙合上箱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二樓臥室床下的暗層里。
與此同時,弄堂里的老六跟林父就沒有那麼愉快了。
林父到底已經六十多歲了,就算再老當益壯,連跑大半個小時已經讓他耗盡了全部力氣。
這會兒他跟死狗一樣的趴在地上,沒有哭也沒有喊,因為他的嗓子早就喊啞了,眼淚也都快流幹了。
那可是十萬啊!十萬啊!
他們全家未來的好日子就要沒了!
林父想到這,心中萌生一股子怨氣。
剛才明明有滿巷子的公安,可他被搶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攔、沒有一個人出來管!
這些「公安」簡直就是吃乾飯的!
被他惦記的「公安」其實並沒有吃乾飯,因為此刻他們正在吃B斗!
附近的弄堂里,老六一行人終於在各種你追我逃、他追你逃你插翅難飛的戲碼中,成功認出了彼此。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了——
老六清點完人頭,崩潰的發出靈魂拷問:
「箱子呢?咱們費盡心機搶來的箱子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