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月笙起了個大早。
剛下樓,李秀芬跟林焱已經把早餐買回來了。
看見她,林焱眼睛一亮,先是脆生生的喊了句「小姑早上好」,然後屁顛屁顛跑開。
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份報紙:
「小姑,這是今天的報紙,你先看著,我去給你端飯。」
林月笙看著手裡的報紙,聳聳肩。上輩子她的助理保姆年紀都稍大,這輩子倒是用上童工了。
她垂下眸,中縫一條公告吸引了她的目光——
【老南市拆遷辦通知:近期將啟動房屋權屬覆核,請各戶於三日內攜帶相關產權證明至拆遷辦登記。逾期無法提供合法產權證明者,補償統一按現有實際居住人發放】
林月笙目光停在這行字上。
三天後啟動覆核,也就是說,如果她沒辦法在三天時間內證明自己對老南市房子的產權,拆遷款會全部被林家拿走。
林月笙心中一沉,這個時間,比她預計的月底提前太多,看來她要抓緊了。
吃過飯,趙小刀提前約的計程車已經到了。
林月笙換了身衣服,走到院門時,林焱已經拉開了后座,一副迎賓員的模樣:
「林總請上車。」
這孩子怎麼跟趙大錘似的。
林月笙被他逗樂,彎腰進了后座。
八十年代的淮國舊門臉不算大,只是一棟老式的騎樓建築。
一進門就是個大玻璃櫃檯,鐘錶、收音機、五金.....各種東西琳琅滿目。
往裡走,還有許多西洋擺件跟老家具摞著放。
想到至今還用床尾當晾衣架的自己,林月笙問了嘴店員,得知二手家具不要票,她果斷讓趙小刀幾人去選家具,自己則往最角落的寄售櫃檯走去。
寄售櫃檯這會兒沒人,一個年輕店員正一邊搖扇子一邊看報。
林月笙走過去,輕輕敲了敲櫃檯,然後從兜里掏出那張泛黃的憑證:
「同志,我想查一下這張憑證對應的寄存物。」
那店員頭也沒抬:「戶口本跟街道證明帶了嗎?」
林月笙沒在意他的態度,解釋道:
「同志,我是香江籍,回鄉證可以嗎?這寄存的東西是我爺爺當年存的,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店員將報紙一合,抬頭瞪她:
「逃港的?嘖,香江籍了不起啊?沒有戶口本,誰來都不好使。這是規矩,懂不懂?」
林月笙拳頭硬了,正當此時,旁邊一扇門忽然打開了,緊接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小張,吵什麼呢?」
一聽這聲音,那店員立刻起身:「秦老,沒什麼,就是有人想取東西,但沒帶全手續。」
老人又往前走了幾步,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林月笙眸子微閃,這人不是她房東嗎?
「秦老先生」
秦淮仁一愣,走近了才看清眼前人:「林同志,是你?」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林月笙看出秦淮仁在那小張面前有點分量,也不管他具體是什麼身份,忙不迭將那張憑證雙手遞了過去。
嘴裡的「秦老先生」也換成了——
「秦爺爺,這是二十年前的寄售憑證,你瞧瞧。」
秦淮仁接過憑證,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林靖堂?」秦淮仁喃喃自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的小張:
「上周整理寄售物品,是不是有個箱子上寫著這個名字?」
小張見他們認識,語氣上客氣了許多:「好像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來的好像?」秦淮仁皺著眉。
小張脖子一縮,轉身往庫房跑:「我去裡面看看。」
秦淮仁嘆了口氣,將憑證還給林月笙:
「林同志,雖然你是我的房客,但我在淮國舊工作,總要守這裡的規矩。方便問問林靖堂是你什麼人嗎?」
「是我爺爺。」林月笙簡單說了下自己的收養經過,又特意亮出證件,秦淮仁仔細檢查過,才拿了張登記表讓她填。
這丫頭是王幹事介紹給他的房客,身份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多時,小張去而復返,一隻手提了個箱子,另一隻手端著個匣子。
走到櫃檯前,他趕緊把東西放下,擦了擦頭上的汗:
「這箱子一直沒人來拿,我還尋思著沒用了,放到清理區去了。」
說著,他指著封條上的一行字說:
「林靖堂,應該就是這個吧,一個箱子一個匣子。」
秦淮仁仔細核對了一下,確認無誤,在登記簿上寫了個「取」,讓林月笙簽字蓋章後,這才抬起頭:
「好了,東西是你的了。」
林月笙看著那兩樣東西,大大鬆了口氣。
「謝謝秦爺爺。」她真誠道謝,要是今天沒有他,恐怕這東西她沒法這麼快就取走。
秦淮仁擺了擺手,就不再搭理人了。
林月笙也沒在意,反正還有見面的機會,等回頭她有時間了,再親自上門感謝。
那邊趙小刀幾人已經選好了家具。
看樣子幾人都怕花錢,選的都是生活用品。
李秀芬倒是選了點鍋碗瓢盆啥的,見林月笙看過去,她解釋道:
「我想著,天天出去買飯花銷大,我手藝還可以, 林同志不嫌棄的話,這幾天我給你們露一手。」
林月笙也不矯情:「行啊,那我就等著吃李大姐的菜了。」
說罷,林月笙又看著選了一些家具,這才離開。
一回到武康路,她就拎著箱子上了二樓。
箱子跟上回弄到的那個是同款,不過這個保存的要好一些,邊角的雕花還清晰可見。
林月笙似有所感,果然,打開後,熟悉的暗紅色厚絲絨襯墊映入眼帘。
林月笙這下是真好奇了,華國人有翡翠首飾當傳家寶不稀奇,但是鑽石這東西,以前可不流行啊。
原主的爺爺,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不過原主的記憶里壓根沒有爺爺的任何信息,林月笙無奈只能先作罷,轉而看向旁邊的木匣子。
匣子比箱子小得多,但入手沉甸甸的,雕花也更精細。
她輕輕打開搭扣,翻開蓋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字據,旁邊還放著一把繫著紅繩的銅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