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東站在門口,臉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尾款被凍結了。林月笙昨天去拆遷辦了,她拿了字據,把錢凍住了。」
鋪子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鍋。
林二哥第一個跳起來:「什麼?她怎麼敢?!那是咱們家的錢!」
林二嫂跟著嚷嚷:「就是啊!她憑什麼?!拆遷辦領導都是吃乾飯的?就這麼由著她?」
林三嫂倒是抓住了重點:「大哥,啥意思?那字據是啥? 咋還能改產權呢?」」
林岳東沒回答,他兩眼發直,嘴上卻吐出一句更壞的消息:
「不只是尾款。拆遷辦的人說,已發的補償款也要一併核查,如果查出問題,要啟動追償程序。」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桌上趁機搶肉吃的幾個孩子都放下了爪子,那紅燒肉突然就不香了。
岳秀梅猛地站起來,腰傷發作,疼得她齜牙咧嘴:
「追償?!憑什麼追償!我們在那房子住了二十年,拆遷款本來就該是我們的!那死丫頭在外頭享了幾年福,回來就想把東西全捲走,良心都餵狗了!」
「她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逼啊!」
......
一時間,恐慌席捲了全家。林晚棠也緊張起來,她這個鋪子,可就是靠著第一筆拆遷款開起來的!
氣氛一時膠著。
林大嫂不由得看向林父:「爸,你說句話啊。」
全家的指望,現在可都在拆遷款上!
林父卻沒說話,拆遷辦的領導不是傻子,如果不是死丫頭拿到了什麼決定性的證據,領導不會凍結程序。
想到大兒子口中的「字據」,他瞳孔猛地一縮。
當年林靖堂跟他的協議一式兩份,他這份早就燒了,至於林靖堂的,他沒找到,但是對方的東西全燒成灰了。
難不成那老東西當年還做了兩手準備?
林父手心開始冒汗,沉默了很久,他才撐著扶手站起身:
「送我去她那。」
林父定了定神,看向林岳東:「老大,你跟我走一趟,別空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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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康路這邊也在吃飯。
李秀芬做事麻利,早晨還真去買了菜,做了一頓好的。
醫院那邊病床緊張,被趕出來的趙大錘正好趕上,一屋子人吃了個肚皮溜圓,就連林月笙都忍不住打飽嗝。
剛吃完,門外傳來敲門聲。
「應該是林家人。」林月笙擦了擦嘴,喊住跑去開門的林焱:
「讓他們進來。」
很快,林父跟林岳東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被帶進了會客廳。
林月笙正坐在她昨天從淮國舊淘來的二手沙發上,見林父手裡拎著蜂王漿跟蘋果之類的金貴貨,她眼底划過一絲諷刺。
她沒起身,也沒讓座,只是抬了抬下巴:「坐吧。」
見她這個態度,林父心下一沉,知道今天怕是不好談了。
他深吸口氣,特意把東西放在顯眼的位置,這才坐下來,努力擠出個微笑:
「月笙啊,你搬家了也不跟家裡人說一聲,要是你提前——」
「咚咚」林月笙敲了兩下桌子,打斷他:
「林同志,我的時間很緊,你要好好談,那就別搞那些虛的,感情牌在我這兒可沒用。」
林父笑一僵,沒想到她竟然連爸都不叫了。
死丫頭果然還是知道了!
他沉默了幾秒,換上一副沉重的表情:
「行,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月笙,拆遷款的事,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爸知道以前家裡對不住你,可我們好歹也養了你二十年,你非要較這個真?」
「養了我二十年?」林月笙笑出聲:
「你們拿了我爺爺一棟自住房、兩千塊安家費、三棟經租房二十年的租金收益,換我一口飯吃,這買賣你們賺的夠多了,現在還貪心不足,想拿這點恩情來換拆遷款?」
說到這,她臉色冷下來,聲音高了幾分:
「我爺爺1962年立的字據寫得清清楚楚,三棟經租房的產權歸我,你們家只是代管。你們代管了二十年,領了不該領的補償,現在還想跟我商量怎麼分我的錢?」
林父臉色一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月笙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
「你們當年撕我的錄取通知書,差點把我嫁出去的時候,怎麼沒想著跟我商量?現在錢被我凍住了,想起來是一家人了?」
林父的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可壓根找不到理由!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林月笙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拿回我應得的。尾款我凍住了,已發的那部分我也會追回來。
你們識相的話,就自己把錢吐出來。否則我一受刺激,把林家三孬的工作給鬧沒了,你可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林父咬牙切齒,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月笙:
「你真要做的這麼絕?你怪我就算了,可他們是你的手足,你怎麼能——」
「我的耐心有限。」林月笙打斷他:
「你再說下去,那我一會兒就去林岳東廠里宣揚宣揚他家是怎麼吃孤女絕戶的!」
林岳東精神一緊,祈求的看向老父親。
林父看著兒子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最終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話:
「......一個月,我給你湊。」
「三天。」林月笙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不容商量:
「林家這麼多工人,你們湊不到就去借。反正三天之後我沒見到錢,那就不是錢的事了。到時候不僅林家三孬,幾個嫂子的單位、以及林晚棠鋪子門口,我都會去走一趟。」
林父氣得胸腔劇烈起伏,可完全沒半點法子。
這死丫頭現在做事帶著股子狠勁兒,他還真有點怕。
「三天就三天。」說完這句話,林父的精氣神徹底沒了。
林月笙收回手,端起茶杯:「那就這樣吧。東西帶走,我就不留你們了。」
林父和林岳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提著那大包小包的東西,灰溜溜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