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著股懶洋洋的熟稔，看人的眼神像在散發秋波。
林月笙扶額。
又來了。
這位霍先生，還真是不遺餘力的孔雀開屏啊。
她失笑了下，沒有接他這個話茬，只是推開車門說了句：
「多謝霍先生送我回來，改天請你喝茶。」
霍景琛也不糾纏，靠在駕駛座上沖她擺了擺手：「行，那我可記住了。」
一進門，忍了一路的趙小刀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霍景琛在香江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你可千萬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
林月笙看她緊張兮兮的，忍不住逗她：
「他能騙我什麼？你是不是想多了，我看人家霍先生沒那個意思。」
趙小刀急了：「他明明故意在勾引你！你還傻乎乎的看不出來！」
趙小刀氣成了個河豚，實在想不通，林月笙平時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還看不出那花心葛朗台的小計倆！
她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趕緊給林月笙洗腦。
林月笙看她真急了，趕緊說：「行了行了，我跟你開玩笑的。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還跟他聊得不亦樂乎。」趙小刀補刀。
林月笙給她一個腦瓜崩：「你是不是傻，他都說有廠了，這汽車零件廠不招工？工人不做衣服？」
「你是說——」趙小刀眼睛一亮。
「嗯。」林月笙點點頭。
如果歷史軌跡沒改變的話，霍景琛那個汽車零件廠必然會發展成大廠，到時候僅僅一季度的工服訂單拿下來，就夠她再盤活兩個立新合作社的。
.......
忙活了一夜，兩人早就累了。
將合同放好，林月笙補了幾個小時覺，起來後，就帶著新合同去立新合作社了。
昨天早上林月笙被工商局的人當眾帶走，雖然周德茂盡力安撫了工人，可大家心裡難免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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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當初就說老周這一步走錯了，你看，這才承包幾天，人就進去了！！」
「哎，也不知道以後工資還能不能發下來。」
「估計夠嗆，這些港商都是資本家，被帶走了還能給咱們發工資？哎，我看咱還是趕緊想出路吧，別到時候真被街道分配去掃大——」
「街」字還沒說出來，一旁正在刺繡的張彪一骨碌站了起來：
「你倆能幹干，不能幹滾！在這逼逼賴賴說啥呢？你忘了先前還是人林同志給咱墊的工資？合著人家發工資還發出仇人了？」
那兩人被這麼指著鼻子罵，當即跳腳：「那工資又不是她白給咱的，本來就是咱該得的錢！」
「就是就是！咱也沒說錯啊，那工商局帶走的人，哪個不是大小毛病一大堆？」
張彪氣得臉紅脖子粗，正想擼起袖子跟他們好好理論理論，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林同志回來了！」
眾人齊齊回頭，就見林月笙帶著趙小刀正往車間走。
說閒話的那兩人見此，連忙訕訕的低下頭。
張彪冷眼瞪過去，重重「哼」了一聲：「以後說話注意著點，下次再讓我聽見，別怪我不留情面！」
林月笙這一回來，徹底穩了軍心，工人們手也不抖了，周德茂腰也不彎了，合作社瞬間又活了起來。
林月笙安撫了眾人幾句，讓周德茂去聯繫昨天那幾個臨時工。
第一批訂單差不多快做完了，第二批訂單要跟上了。
林月笙在辦公室重新將製衣工序、生產周期安排了一遍，等全部弄完，那幾個臨時工也過來了。
林月笙說了幾句開場白，就開始安排任務：
「咱們第二批訂單的款式比較複雜，過幾天我會進行一個集體培訓，等培訓完，再讓大家領毛呢料子回去做。
這幾天，辛苦大家先從釘洗水標、剪線頭這些零碎的活兒做起，照樣都是計件，做多少拿多少。」
臨時工們連連點頭，只要能賺錢，誰還挑活兒干？
這剪線頭跟釘洗水標可比做衣服好干多了，要是現在真給他們那貴死人的毛呢料子，他們反而還不敢上手。
幾人很快便跟著周德茂安排的師傅出去了。
林月笙本想跟過去看看，見周德茂還沒走，就問：
「周組長還有事？」
周德茂點了點頭，從辦公室的角落拿了一塊毛呢料子走上前，眉頭皺著：
「林同志，早上我試了一下，發現第二批毛呢布料的縮水率有點大，下水後怕是要縮個一寸多。
咱們合作社沒有專業的預縮設備，直接裁的話，做成成品客戶一穿就縮水了，回頭肯定要找咱們麻煩。」
林月笙接過料子摸了摸，確實比正常的毛呢要緊實一些。
但這樣是沒辦法的事兒，緊實的毛呢料子版型更加挺括，抗皺性也更好，跟她這次設計的款式相成。
林月笙沉吟了一下：
「那就先下水預縮，晾乾了再裁剪。雖然多一道工序，但總比成品出問題強。」
周德茂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
「問題是咱們這兒沒人懂毛呢預縮的火候。水溫、浸泡時間，這些都得有經驗的人來把控。要是認識紡織廠細紗車間的人就好了，她們天天跟紗線面料打交道，最懂這些門道。」
聽到這話，林月笙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細紗車間？
吳桂芳不就是細紗車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