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親媽的咄咄逼人,一邊是初戀的步步隱忍。
這一刻,陸晨風終於受不了了:
「媽!你夠了!」
他大吼一聲,眼底已經帶了怒意:
「我跟晚棠的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錢的事我會跟她商量,你非要鬧,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陸母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眼眶一紅,聲音都顫了:
「你、你為了她吼我?陸晨風,你良心被狗吃了?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為了個外人吼我?」
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有人搖頭嘆氣,有人交頭接耳,不少人都對著陸晨風指指點點,「白眼狼」的字眼不斷傳到陸晨風耳朵里。
陸晨風被親媽指著鼻子罵不孝,又被圍觀群眾盯著,瞬間陷入兩難境地,支支吾吾一時竟不知怎麼開口。
林晚棠站在台階上,看著癲狂的陸母、跟低下頭的陸晨風,忽然覺得心頭一陣疲憊。
她深吸口氣,掩下眼底 的失望,終於站了出來:
「別吵了。」
陸晨風和陸母同時看向她。
「五千塊錢,我認。這筆錢,我全額歸還。」
話音落地,圍觀人群瞬間安靜一瞬,隨即議論聲再次炸開。
陸晨風心裡咯噔一下:「晚棠,你別衝動,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林晚棠眼底含淚,刻意別過頭不看他:
「你媽說得對,情分沒了,錢就該算清楚。不過我現在手頭沒那麼多,我給你寫欠條,按月分期還。」
她條理清晰,陸晨風卻心頭一跳,總覺得這一刻,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上消失了,他忍不住往前一步:
「晚棠......」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林晚棠已經轉身進了鋪子,掏出紙筆當場寫下一張欠條,遞給了陸母。
陸母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洞,氣這才順了些:
「哼,早這樣不就行了?」她掃了眼那不值錢的兒子,眼珠子一轉:
「既然寫了欠條,以後每個月底我親自來收錢,你也別再糾纏我兒子,我們家可娶不起你這樣的女人!」
陸晨風臉色一白,正要開口,可林晚棠已經先一步站出來:
「你放心,從今往後,我跟陸晨風之間,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鋪子,迅速關上了門。
看她這決絕的樣兒,陸母又不爽了,眼看好大兒還呆愣在原地,她沒好氣的扯著陸晨風的衣領子,把人拉走。
主角退場,吃瓜群眾見沒好戲看了,也紛紛散了。
林月笙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五味雜陳。
這劇情是越走越歪了。
先前男女主只是感情出了問題,現在這架勢,是要恩斷義絕啊。
想想也是,出了陸老二的事、再有今天陸母這突然的神助攻,男女主就算是破鏡重圓也難啊!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劇情會安排男女主虐戀,還是男配上位。
畢竟原書中,女主林晚棠可是萬人迷,在哪兒都能遇上愛慕者。
「咱們不去銀行了?」趙小刀的聲音忽然傳來。
林月笙回過神來,才想起拆遷款的事兒。
「當然去!」
她旋即轉身,不再去想劇情。糾結那麼多做什麼呢?總歸是別人的事兒。
不過陸晨風今天的出現倒是給她提了個醒,趙小刀地契那事兒到現在都還沒有進展,若後面陸晨風失去了男主光環,趙小刀那被卡的手續,是不是就能往前動一動了?
她心裡猜測著,很快銀行到了。
銀行大廳里人不算多,林月笙填好單子,把存單和身份證一起遞進櫃檯。
櫃員核對了一番,蓋了幾個章,很快把一本嶄新的活期存摺推了出來:
「同志,一萬八千元,已經轉到您的存摺上了。您點一下。」
林月笙接過存摺,翻開看了一眼,餘額欄里印著18000的字樣,紅色的油墨還帶著淡淡的印泥味兒。
折騰了一個多月,這拆遷款,兜兜轉轉可算是到她手裡了。
林月笙合上存摺,心下一松,有了錢,接下來她就可以放手大幹了。
從銀行出來,暮色已至。
回去的路上,兩人又路過了林晚棠的鋪子。
鋪子依舊大門緊閉,不過旁邊的側門卻開著條縫,林月笙經過時,隱約聽見裡面傳來哭聲。
她腳步微頓,側耳聽了聽,沒有多做停留,快步離開。
鋪子裡,林晚棠正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剛才家裡人下班,得知她下午給陸母寫了五千塊的欠條,全家都炸鍋了。
林二嫂林三嫂還惦記著林晚棠用老兩口的錢開鋪子呢,眼下那些錢都還沒還完,這丫頭又欠了一筆,他們立刻忍不了了:
「五千塊欠條?!林晚棠你瘋了?!這欠條怎麼能隨便寫!」
「家裡為了你開店已經掏空家底,你倒好,處個對象還倒欠一屁股債!」
兩人你一嘴我一句的瘋狂指責起來,越說越激動。林大嫂在一旁想幫女兒說句話,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還是林父經不得吵鬧,撐著病弱的身子,一拐杖「啪」得砸在桌角,這才止住了爭執。
「都吵吵什麼? 事已至此,你們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屋裡安靜了一瞬,林二嫂跟林三嫂對視一眼,到底還是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只是那廚房裡摔摔打打的,一看就是故意鬧人。
林父臉色黑沉沉的。
自從家裡被迫湊錢給林月笙那死丫頭,他這個一家之主的位置形同虛設。
兩個兒媳對他越來越不耐煩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故意撒氣,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啊!
可他病還沒好,工作又是當初就讓兒子接了班的,眼下跟老伴兒手頭連退休工資都沒有,不指望孩子們還能指望誰?
想到家裡這欠款,林父頭又疼了,好在晚棠鋪子生意不錯,只要努力,錢應該能還上。
想到這,林父鬆了口氣,但很快,他就發現鋪子裡的貨不夠了,眉頭又皺了起來:
「晚棠,你這貨架怎麼空了大半?貨不夠了,你得想辦法去進一批才行啊。」
林晚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下也是一沉。
因為家裡人全擠在一個小鋪子裡,留給她賣貨的地方不夠,吸引不來高端客戶。
所以這段時間為了回款,她只能走低價路線,錢沒賺多少,衣服倒是賣了大半。
眼下她手頭這又多了一筆債,可衣服已經不夠了,剩下的都是難看的款式,壓手裡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賣出去。
想到這,林晚棠眉頭又想哭了。
以前還有晨風哥哥幫她去羊城進貨,可現在他們二人一刀兩斷,陸晨風是不可能再幫她了。
難不成,她要自己去羊城進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