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男一臉嚴肅：「今天下午房管所那邊來了消息，有個叫趙緋月的女人，遞交了繼承人認定申請。她說她是趙斐然的親妹妹，主張自己對趙家那幾套房子有合法的繼承權。」
趙緋月？這不是陸晨風他媽嗎？
敢情這段時間陸家人沒上門騷擾趙小刀兄妹，原來是在背地裡動手腳！
林月笙的眉頭微微一蹙，但面色還算平靜：「她遞交了什麼材料？」
「帶了趙斐然的老照片、戶口本複印件，還有街道辦開的親屬關係證明。」王超男語速很快：
「材料沒你們的全，但她比你們早了幾天申請。房管所說要併案處理，誰的證據更充分就歸誰。」說到這，王超男看向趙小刀：
「對了，那個趙緋月還說，她哥哥的後人早就失蹤，她現在質疑你們的身份，並且還懷疑......」王超男猶豫。
「懷疑什麼？」趙小刀追問。
「懷疑你們是冒名頂替，並且用特殊手段拿到地契的。」王超男看著趙小刀那張慘白的臉，沒好意思說那趙緋月當時的原話可是打算去派出所報案的！
趙小刀聽得來氣，趙緋月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跟大哥還不是爸媽的孩子了？
她急了，正想追問，林月笙卻按住了她的手：
「王幹事。事到如今，是不是只要證明了趙小刀跟趙大錘的身份，證明他們確實是趙斐然的後人，手續就沒問題了？」
她已經聽懂了，這不就是後世那個「我還得證明我是我！」嗎！
王超男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問題是，你們是香江籍，當年逃港，戶口早就被當成失蹤人口註銷了。現在想證明身份，要麼有醫學出生證明，要麼有認識的人出面做保。」
趙小刀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父母都去世了，他們哪兒知道自己是哪個醫院出生的？
再一個，他們當年離開黑龍江的時候年紀還小，離開上海的時候就更小了，哪裡認識什麼人呢？
至於記憶里的親戚，趙小刀更是一個都記不起來。
哥哥也許記得，但他還沒恢復記憶啊！
眼看趙小刀這個當事人都想不出辦法，王超男深深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三張大團結來塞進趙小刀手裡。
哎！這三十塊錢！終究是跟她無緣！
她正想開口告辭，一旁的林月笙忽然叫住了她：
「王幹事，只要是認識的人，都可以嗎？」
王超男：「林同志你指的是？」
林月笙指了指天花板：「這棟宅子的主人。」
王超男一愣，想說先前租房子時，這房主老兩口見過趙小刀，當時並沒認出人啊。
可轉念一想，這世上不是還有鈔能力嗎？
「林同志你是想——」
林月笙微微一笑：「我只是覺得，他們看到趙斐然夫婦的照片時，應該能想起些什麼。」
王超男眼神閃了閃，懂了她的意思：「行，那我幫你約他們。」
林月笙搖頭：「不用，我只要他們的住址。」
上回在淮國舊一見，秦老先生幫她拿回了爺爺留下的古董，她先前還想找個時間去感謝對方來著，只是這段時間實在抽不出空。
好在現在還不算晚。
「行。我這就寫給你。」王超男說著，就從兜里掏出個小本本，撕下半張紙，歘欻欻的寫了起來：
「老兩口也是可憐人，子女都沒了，膝下也沒個孫子孫女，現在就在淮海中路的老弄堂住著.....」
念叨完，紙條也寫好了。
林月笙低頭看了一眼：「謝了，王幹事。」
「謝啥，應該的。」王超男重新將鋼筆插進襯衫口袋：
「行了，既然事情有轉機，我就不留了，對了，孩子上學的事兒得等幾天，我那弟媳婦這幾天回娘家去了，等下周才回來。」
交代完這些，王超男這才離開。
林月笙推了趙小刀一把，後者連忙追上去，重新將那三十塊錢塞了回去。
王超男：......行吧，看來我和錢還是有緣的，三十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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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夜長夢多，林月笙吃過飯就準備上門拜訪秦淮仁老爺子。
李秀芬見此，又把那包裹拿了出來，挑挑揀揀了一些東西用袋子裝好：
「林同志、趙同志，這是我老家的干榛蘑跟黑木耳，泡發後燉肉香得很。還有這個椴樹蜜，是完達山采的嘞，對老人好。拿這個送禮，不比送菸酒強！」
趙小刀看著李秀芬把東西裝進袋子裡，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她記得很清楚，剛才拆包裹的時候，那兩罐椴樹蜜是李秀芬捧在手裡看了又看才放進柜子里的。
東北老家寄來的東西不多，這蜜更是稀罕物，李大姐自己都捨不得喝，卻把大的那罐拿出來給她。
「李大姐......」
「行了，趕緊走吧。 再磨蹭下去，天該黑了！」李秀芬擺擺手，將袋子塞給她。
趙小刀吸了吸鼻子，接過袋子，跟著林月笙出了門。
傍晚的淮海中路還熱鬧著，走到一半，趙小刀忽然跟林月笙說了句「等等」，然後就一溜煙的跑進了食品商店。
再出來時，她手裡重新多了罐蜂蜜。
林月笙挑眉：「不是有了？」
「出門前我放鞋柜上了。」趙小刀重新將蜂蜜放進袋子裡，這才感覺心裡踏實不少。
椴樹蜜是心意，她捨不得就這樣拿走。
林月笙看在眼裡，笑：「咱們小刀長大了。」
趙小刀沒理她，腳步加快了幾分。
趙大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刀你慢點！小心林總扣工資！」
林月笙被趙大錘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行啊大錘，現在都會拿扣工資來嚇唬人了。」
趙大錘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了笑：「小刀說的，在外面要聽林總的。」
趙小刀在前面走得飛快，耳根子有點發燙，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
「趙大錘！你再亂說我就不給你買彈珠！」
林月笙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三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晚風拂面，弄堂里飄來誰家晚飯的香氣。
很快，淮海中路72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