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故作輕鬆,半開玩笑地說道。
紫薇宮裡前所未有的安靜,青鸞只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心臟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口。
時間過得前所未有的漫長,許久過後,宣王殿下低沉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終於在耳畔響起。
「多謝母后!兒臣恭敬不如從命!」
青鸞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晦暗的眼底亮起了光芒。
她欣喜地抬頭望向皇后娘娘,心中滿是感激。
「青鸞,本宮就把宣王殿下交給你了,你可替本宮好好照顧宣王!」
皇后娘娘一語雙關。
昨日夜裡,皇后娘娘把青鸞單獨留下,交代的可不只是一兩件事情。
管理後宅,綿延子嗣,照顧王爺——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謹遵娘娘教誨!」
蕭北宣心如明鏡,他就說吧,就算他把青鸞領回宣王府,她也不是宣王府的人,而是母后的人。
哪怕自己這次不同意,母后還是會想方設法往他府里塞人。
與其後面鬧得不愉快,倒不如最一開始乾乾脆脆應下!
「時候不早了,趕緊收拾收拾,隨宣王殿下回府吧!」
難得蕭北宣答應得如此乾脆,生怕他反悔一般,皇后催著二人早點離宮。
「請殿下稍候片刻!」
青鸞臉上飄著兩朵紅霞,眼含情,嘴含笑,羞答答地在宣王殿下面前行了個禮。
這是她進宮以來,最高興的一天了!
「去吧!」
蕭北宣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得了蕭北宣的應允,青鸞立即三步並做兩步地退了下去。
腳步輕快得就像是一隻輕盈的小雀!
其實不用太久,行囊昨日她便已經收拾好了,幾身換洗的衣裳,這些年來,皇后娘娘的一些賞賜。
待青鸞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皇后娘娘這才語重心長地叮囑:「青鸞雖出身寒微,可自幼便在本宮身邊長大,得本宮親自教誨,琴棋書畫,不敢說樣樣精通,卻也是拿得出手,不比世家貴女差!」
「本宮早已經把她當成閨女看待,你可要好好善待她!」
皇后娘娘滿臉不舍,希望蕭北宣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對青鸞多加憐愛一些。
可蕭北宣卻是語出驚人:「既然母后如此不舍,不如留在身邊?兒臣的王府,倒也不缺伺候人的丫頭。」
皇后娘娘抽了抽嘴角,能讓蕭北宣答應,已然不易。
至於別的,她不該有太高的要求。
青鸞聰慧過人,人見人愛,相信假以時日,蕭北宣定能發現青鸞的好。
「這當娘的,總想把最好的留給子女,又豈有捨不得的道理!」
話音剛落,青鸞便收拾好了行囊,淚眼婆娑地前來和皇后娘娘拜別。
「奴婢不在皇后娘娘身邊,娘娘一定要保重身體!「
「女大不中留,把你交給宣兒,本宮也放心了!這有什麼好哭的,又不是見不著了!別忘了,再過半月,便是本宮的生辰,到時候,你便和宣兒一塊進宮來替本宮賀壽!」
皇后娘娘不安慰還好,這一安慰,青鸞的眼淚越發止不住了。
皇后娘娘對她的好,一點一滴地浮現在眼前。
離開皇宮後,還有誰如此看重她?護著她?
蕭北宣微微蹙眉,這是唱的哪門子戲?
明明是皇后娘娘硬把人塞給他,可現在看來,自己反倒是像拆散他們主僕二人的歹人似的!
「你若是想留在宮中,母后也不是非要趕你走!」
青鸞被蕭北宣的話嚇得噎著了,眼淚還掛在眼角,卻是大氣也不敢喘。
「本宮也乏了!退下吧!」
皇后娘娘被蕭北宣的話嚇得一驚一乍的,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皇后娘娘趕緊催促二人離開。
宣王府的馬車上,青鸞看著蕭北宣不苟言笑的模樣,心裡惴惴不安。
可這可是難得的獨處機會,自己應該抓緊機會表現才是!
「殿下,奴婢特意備了點心,要不要嘗嘗?」
青鸞打開精緻的食盒,裡面放著造型各異的小點心,有兔子模樣的,有梅花樣式的,還有鯉魚模樣的,栩栩如生,令人眼前一亮!
這可是她花了心思和御膳房的大廚學的!
「不餓!」
蕭北宣卻是看也不看一眼,給了冰冷的兩個字。
「殿下,喝口水吧?」
留意到蕭北宣乾澀的嘴唇,青鸞立即放下點心,倒了一杯茶水。
侍奉皇后娘娘多年,青鸞習慣將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這壺茶也是臨上車時她特意命人泡的雨前龍井。
「不渴!」
在紫薇宮說了那麼久的話,明明滴水未進,蕭北宣依舊拒絕了青鸞的好意。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即便青鸞是皇后娘娘賞賜給他的,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外人!
馬車一顛,茶水濺了青鸞一手。
青鸞的心裡濕漉漉的,卻是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悄悄地將茶盞放下。
道阻且長,這才剛剛開始!
只要進了宣王府,她有的是時間!
景正院
正在縫製荷包的春曉一不小心,竟扎到了手指頭,疼得她低聲尖叫,抬起頭,一顆豆大的血珠便從指尖沁了出來。
「怎麼了?」
聽到驚呼聲,一旁的招弟趕緊湊上前來關心。
「沒事,就是不小心扎了一下!」
春曉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卻是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還扎了手。
好在,手中寶藍色的香囊並沒有染上血跡!
「王爺收到主子親手做的香囊,一定會十分感動的!」
招弟笑眯眯地打趣,她竟不知道主子的女紅居然如此之好,上頭繡著的鴿子惟妙惟肖的,可愛極了!
「這有什麼?你若是喜歡,回頭我也給你繡一個!」
一來,這是她之前答應王爺的,既然答應了,自然是要做到。
二來,一切為了積分!只有討王爺的歡心,得到王爺的認可,系統才會給她積分,她才能兌換各種需要的商品啊!
看似是自願,其實都是被迫營業!
「奴婢可承受不起!」
喜歡歸喜歡,招弟還是有分寸的。
如今春曉姐是主子,哪裡有主子給奴婢幹活的道理。
招弟瞧了瞧窗外的日頭,迫切地希望看到王爺收到香囊的樣子。
「王爺怎麼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