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奔而來的蕭北宣用盡全身力氣踹開緊閉的房門,只看到椅子被踢翻在地,一身綠衣的春曉直挺挺地掛在橫樑上。
這哪是在演戲?
蕭北宣二話不說,闊步向前,立即將春曉抱下,輕輕地放在地上。
「春曉!你醒醒!春曉!」
蕭北宣拍了拍春曉的臉頰,害怕得大氣也不敢喘。
他手上沾染了那麼多的鮮血,見慣了那麼多的生死,他以為,自己早就看淡了生死。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壓根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勇敢!那麼不在乎!
【你快醒醒啊!一萬積分不夠!兩萬積分,總可以了吧!】
系統也被嚇得語無倫次。
不是說好是演戲嗎?
「姨娘!姨娘!你睜開眼睛啊!王爺來了!王爺來看您了!」
隨後而至的招弟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有點慌!
江春曉分明和她說過,只是演戲,只要她把王爺請來,就憑王爺的本事,一定會成功把她救下。
可為何,王爺都來了,江姨娘卻是緊緊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呢?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拉著王爺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自己是清白的,是冤枉的。
亦或是懇請王爺把王大娘請回來!說什麼沒有王大娘,自己就過不下去之類的!
「春曉!睜開眼睛看看本王!你說話啊!無論你說什麼,本王都相信你!」
「你若是想要王大娘回來,還是提什麼要求,本王都依你!」
抱著春曉綿軟的身體,蕭北宣方寸大亂。
王大娘是他命管家辭走的沒錯,可他命管家給了王大娘一大筆銀子,足夠她安家置業,好好養老。
他只是覺得,過去的事情,他可以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只是未來,他不希望自己的姨娘,自己孩子的生母,還和青梅竹馬有任何接觸!
可王大娘就是王柱的生母,有她在王府一日,江春曉便不可能徹徹底底地和王柱失去聯繫。
他萬萬沒有想到,春曉會因為自己一個臨時決定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姨娘!你快醒醒啊!王爺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目的都已經達成了,姨娘這個時候不是應該睜開眼睛見好就收了嗎?
怎麼還緊緊閉著眼睛,臉色越來越白,而且嘴唇的顏色,也不大對!
「姨娘?」
「王爺,讓開!讓開!」
顧不上主僕有別,招弟急急忙忙推開王爺。
臨出門的時候,姨娘怎麼說來著,如果她真的不省人事,就給她按壓胸口!
招弟只看過姨娘給她比劃了一下,可具體怎麼做,她也不是很清楚!
可眼下,看著春曉毫無生氣的模樣,招弟也只能趕鴨子硬上架了!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招弟一邊數數,一邊給春曉做心臟復甦。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也不知道還要做多少次,她只知道,如果連她都放棄了,姨娘或許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啪嗒」一聲,招弟害怕的眼淚滴落在春曉的唇瓣上。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從此以後,再也聽不到春曉的聲音了!
再也沒有人告訴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姨娘,你醒醒啊!只要你醒過來,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從此以後!奴婢都聽你的!」
「咳咳!」
老天爺似乎聽到了招弟的祈禱,原本了無生氣的春曉終於咳了兩聲,眼睫毛輕輕動了動。
「春曉!春曉!」
蕭北宣急切地呼喚春曉,熱切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春曉。
「別壓了!疼!」
招弟不敢停下,她生怕自己一停下手中的動作,姨娘又會陷入昏迷不醒。
她非但不敢停,更是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以為只要加大力氣,姨娘就能好得更快!
「哦!姨娘,你沒事了嗎?」
招弟怯怯地問了一聲。
「沒事了!」
春曉不敢說自己有事了,要是招弟再按下去,自己的肋骨非斷了不可。
「謝天謝地!」
招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她剛剛真的害怕再也看不到江姨娘了。
「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看到春曉醒來,劫後餘生的王爺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刺激到了她。
「有什麼事情不能和本王商量呢?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考慮吧?你怎麼忍心……」
王爺原本還有一堆的話想要說,可看到春曉的臉色不對,生怕自己的某一句話又刺激到她,只能咽了回去。
春曉把頭轉到一邊,看也不看王爺,語氣冰冷地回答道:「王爺既然不相信妾身,不相信妾身肚子裡的孩子是王爺的,妾身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誰說的!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本王的骨血,這毋庸置疑!誰要是再敢亂嚼舌根,本王就剁了他的腦袋!」
「既然如此,王爺為何辭退王大娘,你明知道奴婢和王大娘情同母女!王爺如此做,不是不相信妾身嗎?」
春曉扭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王爺墨黑的眸子。
她想要坐起來,想要表現得兇狠一點,可剛剛醒過來的她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無精打采,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本王不是不相信你,本王只是不希望你和王柱再有任何瓜葛!」
蕭北宣耐著性子解釋。
「王爺怎麼想,妾身管不著!妾身只知道,王爺剛剛允諾,無論妾身提什麼要求都會答應!妾身就是要王大娘來照顧妾身的起居!可不可以?」
「可以!」
且不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就憑江春曉這個烈性子,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他生怕自己一拒絕,江春曉一轉頭,又找一口井投井自盡去了!
王府里的樹也不少,湖水也不少!
處處都是危險!
這樣的事情,別的人干不出來!
江春曉確實能做到的!
「還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只要你好好的,別再尋死覓活,本王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