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如意小聲解釋,她害怕都來不及,哪裡有別的心思。
「那還不快去!」
沈側妃惱羞成怒,狠狠把懷中的如意推了出去。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日裡好吃好喝的養著如意,不就是讓她在關鍵時刻能擋在前頭的嗎?
「是!」
害怕的如意渾身抖如糠篩,卻也只能壯著膽子,摸著黑,一步一步朝窗欞的方向挪去。
好在冷宮裡物件本來就少,一路走過去也並沒有什麼磕磕碰碰。
關上了窗戶,如意的心裡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快把燭火點上!」
沈側妃嚇得縮成一團,著急地催促道。
於是,如意又折了回來摸了半天,終於找到了火摺子,點亮了被吹滅的蠟燭。
「啊!」
可在恢復光亮的那一刻,沈側妃抬頭看到如意的臉,卻是嚇得尖叫連連。
「娘娘?你怎麼了?」
如意一頭霧水,這風也停了,窗戶也關了,蠟燭也點起來了,怎麼沈側妃還愈發害怕起來了?
莫非,這屋子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如意越想越害怕,只覺得身後陰風陣陣,她根本就不敢回頭看!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的臉!」
如意詫異地停下了腳步,伸手一摸自己臉,低頭一看,手心上黑乎乎的,全是灰!
不用看鏡子,如意也能想像得到自己現在一定是灰頭土臉的樣子,說不定,早就面目全非!
難怪沈側妃會嚇得如此花枝亂顫!
「娘娘,別怕!冷宮不是剛剛走水了嗎?那院子裡都是灰燼!一定是剛剛那風,把髒東西都吹進來了!你看,這就乾淨了!」
好在如意腦子活絡,眼珠子一轉,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冷宮沒有下人打掃不說,圍牆還砌得那麼高,那燒成的灰壓根就飛不出去,只能跟著風在院子裡打轉。
剛剛那一陣風,湊巧就把灰全吹進了院子裡!
「你看,這地上,全是灰!」
沈側妃將信將疑地透過指縫往地上一瞧,果然看到地上密密麻麻鋪了一層灰,就像是蓋了一層薄薄的毯子!
別說地上了,就連自己的身上,也沾滿了大小不一的顆粒。
沈側妃趕緊手忙腳亂地拍打,試圖想把身上的塵土都拍掉。
可揚起的灰塵卻是嗆得她直咳嗽!
翌日,如意一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娘娘,你可聽到什麼聲音?」
百無聊賴的沈側妃懨懨地抬起眼皮,不耐煩地白了如意一眼。
「還能有什麼聲音?要麼是野貓,要麼就是風吹的!」
經過了一天一夜,沈側妃總算是看明白了,這冷宮就是一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好在,她已經買通了送飯的丫環,將她被打入冷宮的消息悄悄通知了娘親。
娘親最是疼她,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相信不用等太久,娘親一定會來救她!
「不對!好像是有人?」
如意隱隱約約聽到說話的聲音。
沈側妃豎起了耳朵,果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有交頭接耳的聲音。
想來,定是娘親收到了她被困的消息,立即趕來救她了!
「娘親!娘親!嬌嬌在這!」
沈側妃喜出望外,興奮得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了,光著腳便沖了出來。
有娘親在,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依舊又腫又疼。
娘親來得正是時候,她正好讓娘親看看她的寶貝閨女被一個賤婢欺負得有多慘!
可當她衝到院子,看到站在院子中間的人時,立即停下了腳步,笑容在臉上消失得一乾二淨。
「怎麼是你?」
沈側妃杏目圓睜,看著江春曉的眼神就像是看著殺父仇人,恨不得將她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可就算是再恨,她現在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動她一分一毫!
畢竟,她腹中懷著的,可是王爺珍之重之的血脈!
「見到本側妃,還不行禮?」
沈側妃挺直了腰杆,昂著下巴,依舊不可一世的模樣!
縱使她被打入冷宮又如何,如今的她,還是側妃,江春曉不過就是一個姨娘!
王府里,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
「側妃娘娘恐怕有所不知,王爺心疼妾身,所以允許妾身不用行禮,一切以身子為重!難不成,側妃還想越過王爺不成?」
輕飄飄一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沈側妃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來這做什麼?難不成,你又被打入冷宮了?」
沈側妃氣不打一處出!
欺負人也不是這麼欺負的吧,打了她耳光不說,還害得她被打入了冷宮。
都這樣了,她還來冷宮看她笑話?
「冷宮是個好地方!清淨,沒人打擾!只不過,王爺恐怕不允許,自從知道妾身懷的是雙胞胎,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守著妾身。」
看到沈側妃的臉被氣得由紅轉綠,又由綠轉白,春曉心裡一陣暢快。
山水輪流轉,現在,終於轉到她這來了!
「江春曉,你別太過分!」
「過分?這才哪到哪?」
江春曉今日來冷宮,可不是那麼無聊,專門來看沈側妃笑話的。
而是,冷宮走水那日,她是被王爺突然抱走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呢!
她今日特意過來,便是要把她搬來的物件,又一樣樣原封不動地搬回去!
那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她寧願燒了,也不能便宜謀害自己和孩子的賤人!
否則,肚子裡的孩子,一定會怪罪自己的!
「來人啊!把這個貴妃榻!太師椅!百寶閣!還有腳踏!拔步床!都搬走!」
春曉走進屋,隨手一指,便把屋內的東西全部指了個遍。
「江姨娘!你把東西都搬走了,你讓沈側妃怎麼過活?你不能這麼過分吧!」
如意攔在春曉跟前,不僅僅是為了沈側妃,更是為了自己。
東西一搬走,這冷宮家徒四壁,和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這話說得!這些東西,都是我搬入冷宮的,都是我平日用慣的東西!如今我搬走,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