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英明神武,何錯之有!」
王爺到底是道歉了!
可春曉卻是低著頭,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旁人誣陷她,誹謗她,她都可以無動於衷!
畢竟,旁人是誰,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可蕭北宣不同,她是孩子的爹,是她的夫君,是整個王府的一家之主!
他若是不相信她,她今後的日子,還能太平嗎?
今日王妃一句猜疑,明日沈側妃一句誹謗,後日洪姨娘栽贓陷害,若是王爺不相信她,她能有幾天好日子?
所以,她決定,縱使王爺難得的道歉了,她還是不能輕易原諒他。
蕭北宣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道歉對於他來說,已經是萬分為難。
原本還以為,春曉會明白他,體恤他。
沒想到,春曉居然——
可思來想去,確實是自己的過錯,才讓春曉蒙受了這麼多委屈。
罷了,罷了,何必和一個小女子計較?
他是大丈夫,大丈夫便應該能屈能伸!
「蕭瑞落水之事,是本王偏聽偏信,未曾查證真相,僅憑王妃一面之詞,便錯怪了你。是本王大意!」
蕭北宣目光誠摯,帶著全然的悔意與坦誠。
「蕭瑞已經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訴本王了!是本王錯怪了你。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這一番鄭重誠懇的道歉,褪去了王爺的架子,句句真誠。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春曉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系統奶聲奶氣的提示音!
【叮咚!任務條件達成:蕭北宣已經知曉事情真相,正視自身過錯,誠心誠意致歉。】
【任務獎勵發放:成功獲得2000積分!】
腦海中的提示音字字清晰,兩千積分穩穩到帳!
春曉心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心裡積壓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終於得到釋放。
果然,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為了獲得積分,還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維持著病中虛弱的模樣,眼底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淺淺的水汽,溫柔又帶著幾分隱忍的酸澀。
她捂著嘴咳嗽了兩聲,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有氣無力:「王爺說笑了。王爺日理萬機,事事周全,何來過錯之說?」
「那日府中亂成一團,王妃擔心孩子,胡亂猜測,那也是情理當中的事情!妾身魯莽行事,考慮不周,才會造成如此誤會!況且,王爺也是秉公處事,規整府中規矩,念在妾身未出月子,也未加責罰。妾身愚鈍,從未覺得王爺有錯,更不敢心存半分芥蒂。」
字字句句,皆是客客氣氣,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偏偏太過得體、太過疏離,更像是無聲的抗拒!
蕭北宣聞言,心頭非但沒有半分輕鬆,反而驟然一沉,愈發惴惴不安。
況且,依照春曉的性子,她若是真的原諒自己,又怎麼會如此客套拘謹?
蕭北宣認清一個事實,她嘴上雖說不計較,心裡卻是壓根沒有原諒她。
這樣無聲的控訴,比明刀明槍的指責,更讓他心慌愧疚。
蕭北宣眉心微蹙,原本鬆弛些許的神色徹底沉凝,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深刻,鄭重自我檢討:「春曉,本王心裡清楚,是本王錯了。」
「是本王一時失察,先入為主,未曾查證真相,便輕信讒言,委屈了你一片赤誠善心。你救人於危難,積德行善,本該被嘉獎體恤,卻落得蒙冤受屈、還染了風寒。」
「本王知曉,一句道歉太過單薄,消不了你的委屈,撫不平你心底的寒涼。你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才肯原諒本王?」
春曉靜靜聽著,眼底溫潤平和,不起半點波瀾。
她心知王爺已然徹底認清過錯、滿心悔意,可她偏不能就此原諒。
人心向來容易得寸進尺,今日她輕易釋懷,王爺只會覺得她好說話。
她被人冤枉、身染風寒、如今又被迫骨肉分離的所有委屈,都該讓王爺牢牢記在心底。
待王爺一番深刻檢討說完,屋內再次陷入寂靜。
春曉輕輕抬手,掩住唇角,又是一聲輕淺的咳嗽,眉眼間覆上一層濃重的倦意,一副體力不支、難以支撐的模樣。
她柔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王爺心意,妾身已然知曉。只是妾身受風寒,如今只想歇息。」
說罷,便閉上了眼睛,將腦袋側到了一旁,再也不看王爺一眼。
蕭北宣看著她蒼白孱弱的面容,明知道她是賭氣,可又能如何呢?
總不能強迫人家徹底原諒吧?
萬般無奈之下,蕭北宣只能壓下心底的焦灼與愧疚,輕聲叮囑:「好,本王不擾你歇息。你好好休養,本王明日再來看你。若是身子有半點不適,即刻讓人通傳本王。」
語罷,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忐忑與悵然,終究轉身,緩步退出寢屋。
房門合上,屋內的春曉瞬驟然睜開了眼睛。
不輕易原諒,不是矯情,是自保。
往後餘生,她要在這深宅王府安穩立足,護住一雙孩兒,便絕不能做任人拿捏、受了委屈便默默咽下的軟性子。
屋外,夜色沉沉,晚風微涼,吹得王爺衣袍翻飛,心底卻亂糟糟一片,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一路走來,他滿心都是方才春曉疏離溫和的模樣,那句客套的「王爺英明神武」反覆縈繞在耳畔,格外刺耳。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讓春曉原諒他!
他立於廊下許久,眉宇緊鎖,最終只能抬手喚來貼身侍衛青銅。
「王爺,有何吩咐?」
看到王爺愁眉不展的樣子,青銅心裡咯噔一聲,表情立即凝重起來。
能難倒王爺的事情,定是難事!定是大事!
他已經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為王爺鞠躬盡瘁的打算!
「王爺,儘管吩咐!屬下一定全力以赴!不負王爺重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