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眼神閃爍,壓根就不敢看柳燕的眼睛。
身為柳燕的貼身婢女,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柳燕對這次生辰宴的重視程度。
這院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不說,就連床帳,被褥都換成新的了,準備的美酒佳肴,那都是太子殿下喜歡的。
這個生辰宴,明面上是柳侍妾的生辰宴,可說白了,還不是為了太子殿下準備的?
「你倒是說話啊!」
柳燕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平日裡,喜鵲這張嘴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
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卻是變成了悶葫蘆!
「主子息怒!太子殿下不過來了!」
明知道柳侍妾知道之後一定會非常生氣,可喜鵲還是不得不說。
要不然,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為何?」
這可是她的生辰,一年只有一次的生辰!
難道太子殿下連最後這一點體面都不願意給她了嗎?
「因為,因為江良媛身體不適,兩個小郡主身子也昏睡不醒,太子殿下放心不下,一直陪在他們身邊……」
看到柳侍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喜鵲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她本來不想說得那麼明白的。
今日是柳侍妾的生辰,說這些不是給她添堵嗎?
「柳侍妾息怒,父女連心,太子殿下擔心兩個小郡主,那也是人之常情……」
「閉嘴!」
可盛怒之下的柳燕卻是什麼也聽不下去。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是在她生辰這一天生病了!
兩個孩子一起生病不說,就連江春曉也一塊病倒了!
這天底下,哪裡有那麼湊巧的事情?
在她看來,就是江春曉提前知道了今日是她的生辰,故意自編自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若是自己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豈不是如了她的意?
「喜鵲,你再去一趟,就和太子殿下說,我也身體不適,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東西,上吐下瀉,臉色發白,該不會是中毒了吧?」
柳燕故意誇大其詞。
江春曉母女三人能裝病,她為什麼不能?
今日,她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不好吧?」
喜鵲躊躇不前。
雖說她明白主子想要邀請太子殿下一塊慶祝生辰的心情。
可欺騙太子殿下,這要是被發現了,能有好果子吃嗎?
「有什麼不好的!讓你去你就趕緊去!怎麼,你也不聽我的話了?」
柳燕瞪了喜鵲一眼,揚起了聲音。
若是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爭,她在怎麼在這後宮裡生存?
喜鵲不敢違逆,只得躬身領命,匆匆而去。
聽聞丫鬟通傳,柳侍妾遣喜鵲求見,言說身子抱病、臥榻不適。
蕭北宣眉眼抬都不抬,神色淡然無波,先是生辰,緊接著就身體抱恙,這般拙劣的爭寵手段,他早就看膩了!
他不耐煩地吐出冰冷的一句話:「身子不適便速速請大夫診治,本宮又不會看病,去了又有何用!」
喜鵲站在殿外,聽聞這話,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垂首應聲,匆匆返回回話。
當這一句絕情冰冷的話傳到柳燕的耳朵里,徹底壓垮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
「他不會看病,來了沒有用……」
「他不會看病守在江春曉又有什麼用?」
「平日裡守著就算了,就連我的生辰,他都抽不出半點時間嗎?」
柳燕只覺得氣血翻湧,積壓以整日的委屈、嫉妒、憤怒,轟然徹底爆發!
她猛地抬手,狠狠掃落桌案上的茶盞!
「哐當!」
青瓷茶盞落地碎裂,一如她碎裂成無數片的心。
她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氣得渾身發抖,字字泣血,滿是怨憤:
「江春曉生產時,太子殿下不顧污穢進了產房,江春曉產後不適,他放下身段,貼身相守,半點辛苦不嫌!」
「如今我過生辰,身子不適,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同樣是他的女人,他怎麼就能如此厚此薄彼呢?
憑什麼?!
憑什麼有人可以受盡偏愛、萬般縱容,有人卻連一絲一毫的體面溫存,都求之不得?
柳侍妾立在滿地狼藉之中,晚風吹動她凌亂的裙擺,心底最後一點對太子的情分、最後一絲隱忍退讓,盡數寸寸湮滅。
「好,好得很!不來看我是吧?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
柳燕抹去了眼角的眼淚,眼神里卻滿是堅定和鬥志。
她才不會那麼輕易倒下!
「鍋里還有燕窩嗎?」
「有!還有!」
這樣的柳燕讓喜鵲覺得好陌生,她完全不知道柳燕接下來要說什麼,做什麼!
難不成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情喝燕窩?
用腳指頭想,都覺得不可能!
「盛上兩碗,我們去探望探望江良媛!」
柳燕眯了眯狹長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不合適吧?太子殿下還在江良緣屋裡呢!」
喜鵲生怕主子一氣之下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趕緊好言相勸。
「等明日,說不定太子殿下就覺得虧欠主子了,說不定,就會加倍彌補主子呢?」
「等不了!」
柳燕一點兒也聽不進去,她從日出等到日暮,等到暮色沉沉,等來了什麼?
她耐著性子等了這麼多年,最後又等來什麼?
江春曉後來居上,根本就不用等,就青雲直上,成為了江良媛。
說不定明天就是良娣,後天就是庶妃,大後天就是側妃!
等到太子殿下有朝一日登上了皇位,說不定她就是皇貴妃了!
而自己,可憐兮兮地站在原地,太子殿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事實證明,等待是等不來她想要的東西的!
她必須站出來去爭!
去搶!
哪怕她想要的東西她得不到,她也絕對不能拱手相讓!
柳侍妾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邊凌亂的髮絲,又扶了扶髮髻上的紅瑪瑙珠花,對著鏡子彎了彎嘴角,滿意地看著鏡子中甜美無辜的笑容,這才提起裙擺,朝景正院走去!
「你怎麼來了?」
看到柳燕,蕭北宣頗感意外。
她不是身子不適嗎?身子不適,不在屋裡躺著,來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