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招弟辦事素來穩妥,尤其是添了小郡主之後,她們在屋子裡說話更是輕聲細語。
春曉立即被招弟的這一聲驚呼聲給吸引了過來。
「沒事,就是不小心扎到了!扎到奴婢倒是沒關係,要是扎到小郡主,那還了得!」
春曉湊過腦袋一看,招弟的手指頭已經沁出了一顆豆大的血珠。
「不可能啊!小郡主的衣物里里外外都會清洗三遍,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尖銳之物?」
春曉百思不得其解,小心謹慎的她怎麼可能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讓孩子置於危險之中?
「可能是這搖籃吧!」
招弟摸了摸旁邊藤編的搖籃,雖然已經打磨得很是光滑,可難免有疏漏的地方。
「那可不行!先把孩子抱到塌上!這搖籃,就暫時別用了!」
兩個小郡主醒來後,一定活潑好動,拳打腳踢的,若是傷著了,碰著了,那可就不好了!
「良媛考慮得周到,回頭奴婢再去尋一個打磨好的木搖籃,上了漆一定不會有倒刺的!」
招弟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從搖籃里抱了出來。
「叮!」
一聲極其細小的聲音落入了招弟的耳朵里,她下意識低頭一看,只看到地上寒光一閃,居然是一枚針!
「良媛,你看!」
春曉順著招弟目光,定睛一看,當看清楚地上的東西為何物時,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春曉渾身血液幾乎驟停!
衣物也好,搖籃也罷,都是經過她仔細檢查,她就說怎麼可能會有紕漏?
好端端的,孩子身邊怎麼可能會出現繡花針這種危險的東西?
除非?
春曉就算是沒吃過豬肉,也是看過豬跑的。
她幼年時候看宮斗劇,裡面最讓人生氣的名場面之一便是容嬤嬤拿著針扎格格!
只是,她沒想到這麼腌臢陰險的手段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而且還是對兩名剛剛滿月的小郡主!
到底是誰,如此歹毒?
她也希望是她電視劇看多了,所以想多了。
「把孩子抱到床榻上,脫去衣物,好好檢查!」
主僕二人不敢有絲毫耽擱,一個抱著和圓,一個抱著和滿,小心翼翼地將她們放置大床榻上,替她們寬衣解帶,仔細檢查。
小小一團粉嫩展露在眼前,春曉仔細查看小和圓小胳膊小腿,並沒有發覺任何異樣。
正當她準備鬆一口氣時,招弟卻是指著小和滿的胳膊,驚呼出聲:「娘娘,你看!」
可當春曉目光細細掃過和滿嬌嫩的手臂,心口驟然狠狠一抽,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只見和滿白皙的肌膚之上,星星點點排布著五個細小的針眼!
針孔極細、極淡,淺淡泛紅,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尋常粗略掃視根本無法察覺。
若是不脫衣細看、若是不凝神觀察,任誰也發現不了這藏得極深的傷痕!
五個針眼,位置錯落,力道均勻,分明是被人手持細針,精準逐一紮入!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針孔,春曉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尖銳冰刃狠狠刺穿,又疼又怒,氣血翻湧,眼眶瞬間通紅!
她看得比眼珠子還要貴重的孩兒啊,才剛剛滿月,自己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怕驚著她。
可如今,竟有人趁著孩子體弱休息之時,狠心下此毒手!
這一針一針,是落在孩子身上沒錯!
可何嘗,不是落在她的心上!
一旁的招弟看得心驚膽戰,死死捂住嘴,險些驚呼出聲,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後怕:「怎會如此……小郡主這般乖巧無辜,是誰、是誰這般狠心!」
她知道後宅水深,可沒想到竟然如此之深,如此之髒,連那麼年幼的孩子都放過!
她曾經甚至還慶幸春曉生的是閨女,如此一來,就安全了!
畢竟,只有男丁才繼承皇位,才會成為旁人的目標!
可現在看來,是她天真了!
春曉噙著眼淚,顫抖地伸出手,原本想要輕輕撫摸孩子的傷口。
可腦袋突然靈光一閃,緊張得喉嚨發緊,聲音發顫。
「快,快去請大夫!快去請太子殿下!」
若不是因為這針里有毒,孩子還昏迷不醒?
春曉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春曉心口的怒火與疼惜交織翻湧,周身氣溫瞬間冷徹。
「孩子怎麼了?」
看到招弟神情慌張的模樣,蕭北宣便料到大事不妙。
他著急得從正院趕來,一抬眼,便看到春曉眼尾紅了。
「殿下!」
春曉輕輕敲了桌面,儘量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平靜地闡述:「這枚繡花針是從和滿身上落下來的,和滿的右胳膊上,有五個細小的針眼!和圓妾身也仔細檢查過了,還沒發現傷口!」
蕭北宣抿著嘴角,面色鐵青地看著桌子上那枚冷亮的繡花針。
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敢動他的閨女,是不想活了?
「妾身擔心這針上有毒,已經擅自做主,請了大夫!」
沒過多久,大夫便被管家親自領了進來。
好在,經過一番細心檢查之後,大夫肯定地說道:「王爺放心,這繡花針上並沒有毒!兩個小郡主也沒有中毒的跡象!」
「既然沒有中毒,她們為何昏睡了這麼長的時間?」
大夫說得容易,蕭北宣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這都過去兩天了,孩子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是啊,大夫,孩子都睡了兩天了!」
一連兩天沒有聽到孩子的心聲,春曉也由一開始的耐心變得焦躁起來,她生怕出了什麼意外,孩子要是一直醒不過來,那可怎麼辦?
「依照脈象看,孩子脈搏平穩,並沒有性命之憂!二位放寬心!」
春曉無奈了,眼下,除卻等,似乎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而繡花針的事情,她一定要給孩子一個交代!
「殿下,今日,妾身和招弟一直在屋內,除卻殿下,也就只有送飯菜的嬤嬤和柳侍妾進過此屋!」
「嬤嬤放下食盒便走了,只有柳侍妾,在搖籃邊上站了好一會!」
蕭北宣蹙眉,沉聲問道:「你是懷疑柳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