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燕被滔天恐懼徹底壓垮,謀害皇嗣,這是多大的罪名啊!
蕭北宣向來殺伐果斷,冷酷無情。
如今自己觸碰了他的逆鱗,他會如何懲罰自己?
是打板子?是把自己打入冷宮?還是把自己趕到莊子上?亦或是……
柳燕壓根不敢想,她害怕得渾身直打顫,身子一軟,兩眼翻白,直直暈厥在地。
「柳侍妾!」
周遭眾人驚呼一聲,可卻是沒有人敢上前扶上一把。
這個時候誰敢站在柳侍妾這一頭,不就是和太子殿下作對嗎?
太子妃立在一旁,面色青白交錯,心底又尷尬又後怕,暗自慶幸柳燕直接暈死,暫時免了繼續對峙的難堪。
可立於正中的蕭北宣,眼底卻是沒有半分鬆動,更無半分憐憫。
這樣示弱的招數,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謀害他的掌上明珠,以為暈倒就能一了百了,逃避罪責?
做夢!
只是暈倒,又不是死了!
他有的是對付的招數!
蕭北宣眸光冷厲刺骨,薄唇輕啟,吐出一句毫無溫度的命令:「來人,取兩盆冷水,替柳侍妾醒醒神。」
話音落下,兩名嬤嬤不敢耽擱,快步轉身去取水。
不過片刻,兩大盆冰涼刺骨的井水,直接端至院中。
嘩啦——!
第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盡數潑在柳燕的臉上!
冰冷井水浸透髮髻、衣衫,刺骨寒意瞬間侵入皮肉骨髓!
暈厥中的柳燕身子猛地劇烈一顫,睫毛輕輕一顫,意識隱隱回籠。
不等她徹底回神,第二盆冷水再次當頭澆下!
徹骨寒涼再次席捲全身!
衣裳貼在身上,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好不狼狽!
「唔——!!」
刺骨的寒冷終於將柳燕喚醒,她冷牙齒瘋狂打顫,四肢止不住發抖,整個人猛地嗆咳出聲!
她驟然睜開雙眼,看到蕭北宣面無表情地站在面前,太子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江春曉怒目相向……
還有一圈圍觀的下人,都在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她。
刺骨的冷瞬間將她從死寂的暈厥里強行拽回人間!
原來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夢,而是事實。
她扎孩子的事情,到底是敗露了!
她渾身濕透,髮絲凌亂黏在臉頰,衣裙緊貼身子,冷得渾身哆嗦,嘴唇烏青,止不住瑟瑟發抖。
方才的溫婉體面、柔弱偽裝,盡數被冷水沖得一乾二淨!
只剩狼狽不堪、卑微可憐!
可這一回,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一頭。
更沒有人同情她!
「連小郡主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柳侍妾還真是下得去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若是敢這麼對我的孫兒,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報復回去!」
「難怪江良媛那麼生氣,這事落在誰身上能冷靜下來啊!孩子可是娘心上掉下的一塊肉啊!」
原先指責春曉的下人,這一回,全向著春曉,數落起柳侍妾的不是來。
柳燕聽著不絕於耳的閒言碎語,都是說她惡毒,善妒,陰險,手狠手辣……
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
她從頭到尾,從來沒有想過要謀害小郡主。
她只不過就是想讓太子殿下陪她過個生辰罷了!
柳燕連滾帶爬跪伏在地,淚水混著冷水肆意滑落,撕心裂肺苦苦求饒!
「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啊!!」
「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她怕極了,凍極了,慌極了,拼命磕頭,額頭再次磕出鮮紅血跡,狼狽悽慘至極。
她顫抖著哭喊,著急地為自己辯解:「殿下!臣妾從來沒有想過要謀害小郡主!」
「那繡花針上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藥物!更沒有任何毒!小郡主昏迷不醒,和臣妾沒有半分關係!臣妾若是真的想要謀害小郡主,那小郡主就不會……」
「總之,臣妾從未想過傷害小郡主分毫!」
無毒?
無害人之心?
春曉冷笑一聲,反問道:「所以呢?我還得感謝你替小郡主扎針了?我就問你,針扎在你身上,你疼不疼?」
面對盛怒的春曉,柳燕縮了一下脖子,警惕地往後挪了一小步。
春曉打她的耳光還火辣辣的疼,春曉扎在她身上的針,還隱隱作痛!
這個瘋女人,為了小郡主,似乎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別說太子妃了,就連太子殿下,她都未必放在眼裡。
「這件事,要怨就只能怨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詫異地眯了眯眼,這是什麼荒唐的說辭,難不成還是他授意她去傷害小郡主的?
「放肆!」
「每年臣妾的生辰,太子殿下都會來探望臣妾!殿下答應過臣妾,要一直陪臣妾過生辰,直到臣妾一百歲!」
蕭北宣仔細一想,這樣的話,他好像是說過。
畢竟一年只有一次生辰。
可閨房裡的甜言蜜語,和她謀害郡主有什麼關係?
柳侍妾在眾人面前說這些,也不嫌丟人!
「可太子殿下說話不算數!臣妾盼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生辰!可殿下卻心心念念小郡主,臣妾便想了這個法子,只想讓昏睡多日的小郡主早點醒來!」
「只要郡主醒了,殿下心結可解、不再日夜守在清芷殿,便能騰出身來……陪臣女過一次生辰!」
一語落地!
滿院死寂!
刺小郡主五針,為了讓太子陪自己過生辰!
蕭北宣臉色瞬間黑透,眼底戾氣翻湧。
這都是什麼破理由?
居然還把自己拉下水了!
簡直荒謬!
一旁站著的春曉,聽完這一番離譜至極的詭辯,瞬間氣笑了。
她心頭怒火、委屈、心疼齊齊翻湧。
合著她寶貝閨女遭人虐待,僅僅是因為這個女人想讓太子殿下陪她過生辰?
春曉心頭又氣又堵,轉頭狠狠瞪了身側的太子一眼!
那雙清澈眼眸里,寫滿了明晃晃的埋怨、惱怒與無語!
都是他惹的禍!
若不是他處處招蜂引蝶,若不是他處處留情,孩子也也不會遭此橫禍!
都是他惹出來的爛桃花!
被春曉狠狠瞪視,蕭北宣呼吸一窒,瞬間心虛。
這讓他說什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