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孩子都知道了,春曉怎麼可能不知道?
難怪自己從進屋到現在,春曉一直沒給過自己好臉色。
「春曉,昨日的事情,本宮……」
毫不知情的春曉卻是以為,太子殿下是在說自己突然變臉的事情。
她這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啊!
「太子殿下……」
春曉扭扭捏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之時,好在青銅適時趕來。
「太子殿下,皇上急召,宣殿下立即入宮!」
蕭北宣面色一沉,目光突然變得犀利,渾身的氣壓頓時低了下來。
直覺告訴他,定是發生了大事!
要不然,皇上怎麼會如此著急?
早朝的時候,他瞧著父皇的面色有異!
莫非?
蕭北宣不敢細想!
「春曉,好好照看孩子,別胡思亂想!凡事,等本宮回來!」
先有國後有家,蕭北宣心裡有桿秤,如今十萬火急的時候,他也只能暫時把家事擱下。
想著晚上回來的時候,再和春曉好好解釋解釋,不差這一時半會……
可沒想到,這一走,便造成了更大的誤會。
「是,妾身遵命!」
春曉隱隱鬆了一口氣,若是青銅不來,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前後不一的事情。
她承認,自己沒有當演員的天賦,在生氣難過的時候,不能當做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至於照顧好孩子,本來就是她的本職。
就算蕭北宣不囑咐,她也會拼盡全力好孩子們的。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蕭北宣這一進宮,就音訊全無。
一連三日,太子遲遲未歸。
傳言是朝中要務積壓,朝中臣子輪番奏事,太子被拘在宮中處理公務,分身乏術。
可國家大事,不是有皇上嗎?
蕭北宣再怎麼說,也不過就是儲君罷了!
察覺到京城風雲的異樣,全府的人都默默揣度局勢,憂心不已,唯有春曉,心靜如水。
他歸或不歸,忙或不忙,於她而言,早已掀不起半點波瀾。
如此倒好,她還躲了個清淨!
這三日裡,她足不出偏院,日日守著和滿、和圓,餵奶,哄睡,曬太陽,做做針線活,日子安穩又清淨。
她從不多想、不多問,更不瞎擔憂。
朝廷大事,又豈是她一個婦孺能左右的?
可這般清靜的日子還沒過夠,便被打破了!
午後,日頭微斜,春曉剛剛把孩子哄睡,正準備陪著孩子也小憩一會。
太子妃身邊的婢女卻是急匆匆趕來:「江良媛萬福金安,太子妃請良媛立刻到海棠院議事!」
「好!」
一聽立刻這兩個字,春曉就知道不能推脫。
若是這個時候藉故不去,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有心人定會造謠,她不把太子妃放在眼裡!
如今太子殿下不在府里,為了自己,為了孩子,她更得小心行事。
春曉吩咐招弟看護好兩個孩子,罩上一件半臂,便隨著婢女來到了海棠院。
「妾身給太子妃請安!」
太子妃端坐主座,一身沉香色暗紋菱花錦褙子,領口與袖口滾一圈淺杏色織金窄邊,不張揚,卻顯貴氣。
烏髮挽成簡約的垂雲髻,只簪一支溫潤和田玉簪。耳上是小巧的白玉珠耳墜,隨著微微轉頭輕輕晃動。
太子妃看到春曉,微微點了點頭。
「賜座!」
沈良媛、洪侍妾依次趕來,步履慌張,神情微妙。
春曉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沈良媛了,自從從冷宮放出來之後,沈良媛行事低調,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
再見面,人清瘦了不少,就連眼神,都透著幾分憂鬱!
而洪侍妾,近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麼美容方子,皮膚越發白皙,瞧著竟年輕了幾歲。
近日太子久居宮中不歸,後院人心本就浮動,聽聞太子妃忽然聚眾議事,眾人心裡皆是隱隱打鼓,猜不透今日是何局面。
眾人落座,氣氛安靜肅穆。
「太子妃,可是有太子的消息了?」
沈良媛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有!太子在宮裡,為皇上分憂解難,那是殿下的福氣!大家不必憂心!」
「那是?」
春曉也納悶,王府里的大事小事,不都由太子妃一人做主嗎?
以前還有沈嬌嬌和她爭權,如今她不過就是一個良媛,自身難保,自然是不敢肖想管家之權了。
「大夥別著急!青鸞,出來吧!」
一個嬌俏的身影從屏風後緩步走出,垂首啜泣,肩頭微顫,一雙眼紅腫得像秋天的桃子。
春曉定睛一眼,這不是青鸞嗎?
眾人目光落在青鸞身上,疑惑叢生。
太子妃終於輕輕嘆了口氣,眸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諸位不知,今日清晨,青鸞姑娘在屋裡懸樑自盡,若不是下人發現及時,此刻早已沒命了。」
太子妃一句話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洪侍妾瞳孔微睜,滿臉錯愕,原本鬆弛的身子驟然坐直。
青鸞尋死?
「好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自盡?」
沈良媛想不明白,青鸞便被為雜役的時候都沒有尋死,如今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青鸞沒有回答,只是越想越委屈,越哭越大聲!
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太子妃目光淡淡落在青鸞身上,一字一句說道:「事已至此,本宮也不瞞大家了。四日日前,太子殿下醉酒留宿書房……寵幸了青鸞姑娘。」
轟然一聲!
春曉仿佛聽到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開。
四日前,不就是自己為了完成任務,特意去和太子殿下示好的日子嗎?
所以說,自己前腳一走,蕭北宣後腳就和青鸞洞房花燭了?
還真是無縫銜接!
春曉垂在廣袖下的手下意識地擰成了麻花,抿緊了嘴唇。
難怪,難怪第二天,蕭北宣送了那麼多的禮!
「如今太子殿下不在王府,大家覺得,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