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湘背著背簍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左右掃了一圈,四下無人。
從空間裡摸出兩捆掛麵,一斤一捆。一捆留著自家吃,另一捆則是給姜文翰的謝禮。她麻利地把掛麵塞進背簍底層,這才繼續往家走。
回到家,林湘湘把雞蛋糕和掛麵輕輕放在桌上,轉身進了自己房間,拴上門閂。
她從空間裡取出紗布醫藥箱,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換藥。從前總想著萬一真要穿越,特意學過些簡單的清創包紮,此刻倒正好派上用場。
正處理著,院外忽然傳來清脆的喊聲:
「姐!姐!你在哪兒呀?」
「我們給你帶回來好多三月萢!」
院子裡驟然響起林雲浩興奮的叫喊,聲音又脆又亮。林湘湘出來一看,就見二弟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巴一張一合,看著格外好笑。
「雲浩,雲安回來了。」
林雲安邁著小短腿小跑過來,一把抱住姐姐的雙腿,奶聲奶氣地開口:
「姐,我和二哥給你帶好吃的三月萢,可好吃了。」
林雲浩手裡拿著東西,用梧桐葉層層包裹著。他一片片扒開葉子,露出一顆顆紅彤彤、手指大小的三月萢,三月萢是一種野果子,三月成熟,林湘湘接過二弟遞來的野果子,拿起一顆放進嘴裡,酸甜汁水在舌尖瞬間炸開。
「你倆去洗手,姐姐有東西給你們。」
林雲浩好奇地睜大眼睛:
「什麼東西?」
林雲安也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姐姐,軟萌得不行。林湘湘沒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小弟的臉蛋。
「洗好手不就知道了。」
她轉身走進堂屋,三月萢酸甜開胃,她忍不住一口氣吃了一大半。沒多久,兩個弟弟先後跑了進來。
林雲安高高舉起雙手:
「姐,你看我洗得乾淨不!」
「真乾淨!」被姐姐一夸,林雲安眼睛瞬間笑成兩道彎縫。
林湘湘打開包好的雞蛋糕。當金黃鬆軟的雞蛋糕出現在眼前,林雲浩眼睛猛地瞪圓,驚得直接尖叫出聲:
「雞蛋糕!」
「姐,雞蛋糕哪來的?」
「是給姜知青的謝禮嗎?」 林雲浩試探著問。昨天媽還交代姐姐去供銷社買東西,送給姜知青當謝禮。
兩個弟弟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
「掛麵是謝禮。」 林湘湘淡淡道。
她給兩個弟弟一人遞了一個。
「一人一個,剩下的留給爸和媽。」
兄弟倆接過雞蛋糕,小口小口地吃著。林雲安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太…… 太好吃了!」
「對呀,真好吃。」
「嘴裡有東西別說話。」 林湘湘輕聲叮囑。兩個弟弟連忙點頭,乖乖閉緊嘴巴,不再吭聲。
「好了,雲浩,你帶著小弟玩,不准帶他去河邊。」
林雲浩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自從去年伍大伯家的小兒子淹死在河裡,爸媽就嚴禁他靠近河邊,天天念叨,聽得他都有些煩了。
「知道了姐,爸媽都交代好多次了。」
兩個小傢伙吃完雞蛋糕,一臉心滿意足。之前大伯給爺爺奶奶帶回來過,奶奶偷偷塞給他們倆,老太太向來有好東西,只偷偷留給孫子們和小兒子。
晚飯和平時一樣,照舊是玉米糊糊,她悄悄從空間裡抓了一把大米摻進去,這樣吃起來口感就不會那麼粗糙。
「兩個小兔崽子又不知道野哪兒去了!」
關冬梅一進院子沒看見兒子,立刻對著丈夫吐槽。
林湘湘聽見父母下工的聲音,立刻迎了出去:
「爸,媽,你們下工啦,飯菜都準備好了。」
夫妻倆一聽女兒已經把飯做好,心裡頓時一陣熨帖,好在女兒懂事能幹。
「哎,湘湘,你跟媽先去謝謝姜知青,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關冬梅一邊打水洗手,一邊問道。
「準備好了,媽。我沒買罐頭。」林湘湘輕聲解釋,
「今天運氣好,碰到有人賣東西,買了兩捆掛麵,一斤一捆,六毛一斤,不要票,一共一塊二。」
她早給掛麵編好了來路。關冬梅一聽這價錢,臉上立刻露出割肉般的心疼:
「你這敗家丫頭,怎麼這麼貴?麵粉才兩毛一斤呢!」
可等她看到籃子裡那兩捆雪白細膩的掛麵,眼睛又一下子亮了起來:
「哎喲,你還別說,這麵條真白,看著就好,就是貴了點。」
她壓低聲音,悄悄問女兒:
「你膽子也太大了,買東西沒被人看見吧?」
「放心,沒去黑市,我可怕死了。就在衛生院旁邊的家屬院,好幾個人都在那兒買,我換完藥碰巧遇上的。」林湘湘語氣輕鬆,
「我想著,送罐頭還不如送麵條,麵條實在,能吃飽,罐頭也就看著好看。我還留了一捆在家裡。」
關冬梅滿意地點點頭。買細糧要糧票,農村里最難弄的就是票證。等她看到桌上的雞蛋糕,又是一驚,脫口而出:
「雞蛋糕!」
她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兒:
「你奶奶給你的?」老太太向來重男輕女,平日裡只偷偷給孫子塞吃的,從沒見她給過孫女半點好東西。
「我買的。」
「買的?你哪兒來的錢和票?」 關冬梅更驚訝了。
「不要票。」
林湘湘便把今天去供銷社被售貨員刁難、後來領導出面道歉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下次去,老娘非罵死她不可!」 關冬梅當場就炸了。
「算了媽,她已經受教訓了,供銷社領導都賠禮道歉了。」林湘湘拿起一塊雞蛋糕遞過去:
「給,媽,你嘗嘗。」
關冬梅擺著手推辭:
「你吃吧。」
「我和兩個弟弟都吃過了,這是給你和爸留的。」
林湘湘把雞蛋糕塞進她手裡,
「雞蛋糕放不住,就一兩天,哥就不給他留了。」
她又給林長河遞了一塊。林長河推辭:
「湘湘,你吃,爸不愛吃這個。」
「不愛吃也嘗嘗味道。」
林湘湘知道父母心裡都想著留給孩子,硬是把糕點塞到兩人手裡。
「這孩子。」 林長河無奈地笑了。
「孩子他爸,你也吃。」夫妻倆小口小口地吃著,像是在品嘗什麼人間珍饈,細細地嚼,慢慢地咽。
關冬梅忍不住感嘆:
「真好吃啊…… 上一次吃這個,還是我懷雲安的時候。」
那時候她懷孕,嘴裡饞得厲害,特別想吃雞蛋糕。之前三弟妹宋小娟懷孕,天天念叨丈夫給她買雞蛋糕補身體,聽得她心癢。懷林雲安那回,她是真的饞得受不了。林長河跑前跑後,託了好多人才換來糕點票,買了半斤。
林長河聽著妻子的話,臉上露出幾分愧疚,
家裡三兄弟,大哥在縣城當主任,弟弟在農技站上班,都是正式工,父母眼裡也向來更看重大哥和三弟。
「爸,媽,以後我掙錢了,咱們家天天吃肉,頓頓吃白米飯。」 林湘湘語氣認真。
聽著女兒這麼暖心的話,林長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好,那爸就等著我閨女買肉給我吃。」
「還天天吃肉呢,地主老財都未必能天天吃。」 關冬梅笑著打趣女兒。
林湘湘不再多說,提起裝著掛麵的籃子,跟著母親一起,往知青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