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湘來到這個年代快一個多月,已慢慢習慣了這裡慢節奏的日子。平日裡關上房門,翻看囤好的書籍、老電影、電視劇解悶。
放假時,跟著夥伴上山采野生菌、撿柴火,日子過得踏實又充實。昨日,她更是將空間裡的瓜菜種子種進了自留地,一想到夏天就能吃到清甜爽口的西瓜、香瓜,心裡就滿是歡喜。
今日是林雲逸回家的日子,林湘湘起了個大早,背上背簍,徑直往鎮上的公社副食品站趕去。
她先買了一塊豆腐,路過肉攤時,忽然聽見一陣不耐煩的呵斥聲。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大叔,滿臉倨傲,正對著年輕的售貨員吹鬍子瞪眼:
「這大腸臭烘烘的,留著礙眼乾什麼?怎麼不趕緊扔了!」
售貨員連忙低頭哈腰道歉:
「對不起楊組長,我這就扔。」
林湘湘見狀,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
「同志,別急著扔,這豬大腸能賣給我嗎?」
售貨員滿臉嫌棄勸阻:
「小同志,這大腸腥臊味重得很,買回去也是白費錢。」
「沒關係,如今買肉都要票,這豬大腸好歹也是葷腥,能解解饞。」 林湘湘裝作一副乖巧懂事、卻又嘴饞的模樣,看向售貨員。
售貨員也清楚,這年月一年到頭也難見幾回肉。他轉頭請示一旁的楊組長,對方沉吟片刻,大手一揮:「行,這東西不要票,三毛錢一斤,賣給你了。」
眼下正經豬肉都要八毛錢一斤,這價格簡直是白送。林湘湘心裡一喜,當即開口:
「我全要了。」
組長和售貨員都愣了,這一堆大腸,少說也有三斤多。
「你真想全要?這東西收拾起來極麻煩。」 組長又確認了一句。
「對,我全要。」 林湘湘語氣篤定,
一過秤,大腸足足重達近四斤。楊組長性子爽快,直接抹了零頭,只收了她一塊錢。林湘湘連聲道謝,拎著沉甸甸的豬大腸,滿心歡喜地往回走。
她先拐去了王大伯家。王大伯住在小河邊,平日裡常下河撈魚,送去收購站換錢。前幾日,她就特意打好了招呼,讓幫忙留一條新鮮魚。
「王大伯,在家嗎?」
林湘湘一進院子,就看見王大娘正拿著竹掃帚掃地。
王大娘抬頭看見是她,立馬笑開了:
「是湘湘啊,你大伯送魚去收購站了,還沒回呢。」
話音剛落,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飄了過來。王大娘定睛一看,是林湘湘手裡拎著的豬大腸,連忙揮手驅散:
「哎喲,你這孩子,怎麼拎著這玩意兒回來,臭得慌!」
林湘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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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大哥回家,想添個葷菜,前幾日跟大伯說好留條魚。」
「你大伯早就跟我說了!」 王大娘笑呵呵轉身進屋,沒一會兒就拎出一條用稻草捆得結實的肥魚,遞到林湘湘面前,
「剛撈上來的,活蹦亂跳的,新鮮得很。」
「大娘,這魚多少錢?」 林湘湘接過魚問道。
「這條魚兩斤一兩,給你按兩斤算,五毛錢一斤,給一塊錢就行。」
王大娘爽快地說道。社員們嫌魚腥味重、刺又多,所以魚價一直比豬肉便宜。
林湘湘痛快地掏出一塊錢遞了過去。王大娘看著她手裡那袋依舊散發著腥氣的大腸:
「湘湘啊,你拎這臭烘烘的東西幹啥?」
「大娘,這豬大腸只要收拾得好,可是難得的美味。」 林湘湘笑著回道,沒多做解釋。
王大娘像是被驚到了,瞪圓了眼睛:
「這、這臭東西還能吃?」
林湘湘笑著跟王大娘道別,拎著魚和大腸回了家。
一到家,她就扎進了廚房。今天要做鹵大腸。林湘湘從空間拿出麵粉和白醋,反覆揉搓大腸,處理乾淨後,她取出空間裡備好的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再加入足量的水,放入醬油、冰糖等調料熬製鹵湯,大火燒開後,把提前焯過水的大腸放進鹵湯里,蓋上鍋蓋,轉小火慢鹵一個小時。時間剛剛好,軟糯又不失嚼勁。
趁著鹵大腸的功夫,林湘湘又熬起了香辣豬肉醬 ,這是前世媽媽的獨家秘方,不管是拌麵、拌飯,還是抹在饅頭上,都香得能吞掉舌頭,熬上一罐能吃上一兩個月。
她從空間拿出兩斤新鮮的後腿肉,剁成細膩的肉末,加入薑末、干辣椒和各種調料翻炒,最後撒上熟芝麻和花生碎,翻拌均勻。等肉醬放涼後,裝入罐頭瓶中,足足裝了滿滿兩大罐,
一個多小時後,鹵大腸徹底入味。林湘湘把大腸撈出來,放入盆中,色澤紅亮誘人,香氣瞬間撲鼻而來,隔著院子都能聞到。
眼看快到午飯時間,林湘湘打算做酸菜魚。家裡剛好有醃好的酸菜,等所有飯菜都準備妥當,林雲逸恰好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林雲浩和林雲安,兩個小傢伙聞著香味,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家。
「好香啊!姐,你是不是做肉了?」
林雲浩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著灶台的方向,饞得直咽口水。
林雲安一聽見 「肉」 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姐姐,一副小饞貓的模樣。
「看你倆饞的樣子。」
林湘湘笑著嗔怪一句,又看向大哥,
「大哥,今天怎麼回來晚了,平時這個點早到家了。」
林雲逸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無奈說道:
「車半路上壞了,好在碰見了回村的拖拉機,搭了個順風車,不然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一進院子,就被滿院的香氣勾住了魂,笑著問道,
「湘湘,你做了什麼好吃的,這麼香?」
「等會兒上桌就知道了,爸媽也快收工回來了,馬上就能開飯。」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桌上的飯菜豐盛得讓人眼花繚亂:一碗色澤紅亮的鹵大腸,一大盆酸菜魚,一碗煎豆腐,一碗炒紅薯葉,一小碗豬肉醬,旁邊擺著一盆白米飯。
林雲逸看著滿桌的飯菜,滿臉震驚,結結巴巴地說道:
「爸、媽,咱家這是…… 不過日子了?怎麼比過年吃得還好,又是魚又是肉,還有白米飯!」
家裡其他人前幾日剛吃過一回肉,倒是沒他這麼驚訝。關冬梅笑著把林湘湘這段時間寫稿子賺稿費、家裡日子變好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雲逸徹底愣住了,才一個月沒回家,家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半天都沒回過神。
動筷之後,全家人更是對林湘湘的廚藝讚不絕口。誰也沒想到,那原本臭烘烘的豬大腸,竟然能被做得如此鮮香入味,一點腥臊味都沒有,軟糯彈牙,越嚼越香,全家人都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