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緩緩吹過,傍晚的家屬院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都出來乘涼。林湘湘幾人沿著小路散步,路上人來人往,姑娘們跳繩嬉鬧,半大小子們玩著跳馬、鬥雞、踩高蹺,還有些小娃舉著紙做的手槍,追著玩打仗遊戲,一張張臉上都掛著無憂無慮的笑容。
一行人往回走時,忽然看見前方圍了一大群人,個個神色焦急。關向東最愛湊熱鬧,立馬鑽進人群,林湘湘兄妹也連忙跟上。人群里,一個老太太帶著哭腔急聲呼喊:
「我的乖孫啊,這是怎麼了!」
中間站著個五六歲的胖小孩,面色嘴唇青紫,呼吸困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噎住了!我剛看見超超攥著李子,跟孩子們跑著鬧著呢!」
「作孽喲,快讓他吐出來,再耽擱要出人命的!」
「送醫院肯定來不及,趕緊催吐!」
眾人七嘴八舌,馬大娘急得直掉眼淚。有好心的大爺端來搪瓷杯,倒了水就要往孩子嘴裡灌,可超超已經開始翻白眼,情況萬分危急。
林湘湘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立刻衝上前,一把從馬大娘懷裡抱過孩子,快速轉到孩子身後。她穩穩托住孩子的雙腿,讓孩子雙腳離地,身體微微前傾。周圍人見她突然「搶」走孩子,還做出奇怪的動作,頓時怒聲呵斥:
「哪家的丫頭?超超都這樣了,還不趕緊放下!」
「小同志,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時候!」
「快放開超超,你這是要打孩子咋地?」
馬大娘見林湘湘攥著拳頭不停頂壓孫子的肚子,急紅了眼,粗魯地去扯她的胳膊:
「趕緊放開我孫子,不然老娘跟你沒完!」
林湘湘手上不停,快速向上用力衝擊,急聲解釋:
「大娘,我在救你孫子!」
林雲逸見大娘要動手打妹妹,立刻上前阻攔,關向東也被突發狀況弄得手足無措。
「大娘,您先別動手!」
林雲逸急得看向妹妹,心裡篤定她絕不會無故害人。
周圍都是馬大娘的老街坊,紛紛幫腔,滿臉憤恨:
「快放開超超,不然我們對你不客氣!」
「欺負老人孩子,像話嗎?」
「趕緊鬆手!」
馬大娘氣得渾身發抖,拼命掙脫林雲逸的束縛,就要上前搶人。就在這時,林湘湘又是一次用力的向上衝擊,只聽「咻」的一聲,一顆圓潤的李子核伴隨著少量口水,從超超嘴裡飛了出來,落在地上。
緊接著,超超「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聲音嘶啞卻有力:
「奶奶,咳咳……咳咳……」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咳嗽,胸口慢慢平穩下來,臉色也漸漸褪去青紫,有了一絲血色。
眾人一愣,隨即紛紛鬆了口氣,議論聲也緩和下來:
「好了!能哭出來了!」
「是啊,超超能說話了,沒事了沒事了!」
「原來這丫頭是在救人啊,真是誤會了!」
馬大娘連忙撲過去,一把抱住孫子,緊緊摟在懷裡,又哭又笑:
「我的乖孫,你沒事吧?可嚇死奶奶了,嚇死奶奶了!」
馬大娘懸著的心總算落地,家裡就這麼一個獨孫,真要是出事,這個家就垮了。
林湘湘在旁輕聲提醒:
「大娘,東西雖吐出來了,但還是得帶孩子去醫院檢查下喉嚨,看看有沒有被異物劃傷,也檢查下肺部有沒有影響,這樣才能放心。」
馬大娘滿臉感激,連連道謝:
「小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家孫子!是大娘糊塗,錯怪你了,大娘一定好好謝你!」
林湘湘擺了擺手:
「沒事,你快帶孩子去醫院吧。」
馬大娘惦記孫子,再三道謝後抱著孩子匆匆離開。
關向東興奮地跑過來:
「表姐,你太厲害了!以前我們大隊就有小孩被卡住,沒救過來,活活憋死了……」
林雲逸滿臉疑惑:
「湘湘,你怎麼懂醫術,還把人救回來了?」
林湘湘尷尬一笑,避開哥哥探究的目光:
「我哪懂醫術,就是前陣子在雜誌上看到的。」
林雲逸向來對急救感興趣,想學會了日後救人,連忙問:
「雜誌能給大哥看看嗎?」
林湘湘想起海姆立克急救法1974年問世,壓低聲音道:
「是外文雜誌,我前段時間翻譯資料看到的,雜誌和稿件都寄去京市了。」
聽說雜誌已寄走,林雲逸滿臉失落。
林湘湘笑著安慰:
「方法我記牢了,很簡單,等回去我教你。」
林雲逸瞬間喜笑顏開,連連向妹妹道謝。
「二哥,在家嗎?」
關冬梅剛吃完晚飯,應聲開門:
「是大隊長啊,有啥事?」
「二嫂,我二哥在家不?」
「他跟雲逸、湘湘去縣城了,給親戚送點自家種的西瓜嘗嘗鮮。」
關冬梅有些疑惑。
「二嫂家的西瓜真甜,前幾天衛民媳婦拿回去一個,可好吃了。」
林衛國笑著說明來意,
「我就是想問,你家西瓜種子是哪兒來的?明年大隊想種些,給社員多添點收入。」
關冬梅恍然大悟:
「種子是湘湘從外面買的,具體我也不清楚,等她回來我讓她跟你說。」
「好嘞,多謝二嫂!」
「客氣啥,等下批西瓜熟了,你來家裡摘。」
林衛國連聲道謝,轉身回了家。
縣城這邊,幾人回到大舅家,關向東繪聲繪色講著林湘湘救人的事,滿眼崇拜。林湘湘把海姆立克急救法教給哥哥,大舅媽、彩霞和關向東也跟著學,家裡孩子多,這法子關鍵時刻能救命。
大舅家屋子狹小,只有一間客廳一間臥室,彩霞睡客廳的摺疊床。關紅武安排林長河、林雲逸去縣派出所的招待所住,林湘湘本想同去,可聽說都是四人間沒有單間,便留下來和表妹擠一擠。
快到九點時,馬大娘帶著兒子兒媳,拎著滿滿一罐麥乳精、一斤紅糖,還有一塊布料,專程上門道謝。馬大娘拉著林湘湘的手,又說了一堆感謝的話,還再三邀請林湘湘以後常去她家玩,說要好好招待她
寒暄過後,林湘湘便早早睡下,明天一早,還要趕車回紅旗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