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章 雨疏風驟,綠肥紅瘦

第12章 雨疏風驟,綠肥紅瘦

2026-10-16 00:44:10 作者: 公子逸

  同一個夜晚。

  北巷村最敞亮的大瓦房裡,謝綏安正在百般討好自己的妻子王金枝。

  王金枝和陸婉婉的身子完全不同。

  於謝綏安而言,陸婉婉的身子是烈火,轟轟烈烈,卻彼此焚燒。

  每次跟陸婉婉在一起。

  謝綏安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被人發現。

  可男人的劣根性,他在那種情況下越是緊張,陸婉婉的大膽開放便成了最強烈的刺激。

  他年少讀些雜書,有一句關於男女閨房很經典的言語。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他從未相信過這句話,覺得那是下流男人的卑劣。

  可一直到他跟陸婉婉反反覆覆的偷情。

  一偷就是七年。

  那句話,在他身上成了鐵證。

  他恨陸婉婉,拼命想要斬斷,可是還是會一次次去找陸婉婉。

  成了事,他對王金枝愧疚。

  而成不了事,他又會心裡痒痒。

  於是,去了一次,又一次。

  謝綏安親上王金枝。

  王金枝奶白的肌膚,全部陷進了鴛鴦枕套里。

  王金枝是那種無比傳統的女人,她覺得情事,是羞人的。

  不管謝綏安弄出多大的動靜,王金枝都死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聲響。

  她怕隔壁屋的父親聽到。

  也怕謝綏安覺得她淫蕩。

  實在守不住了,她會用最小的聲音求謝綏安。

  像是斷斷續續的幼鳥的哀鳴。

  可謝綏安在情事一途,跟陸婉婉十八禁都玩過了。

  

  王金枝越是躲,越是求,在謝綏安眼裡,都變了味。

  躲,是欲拒還迎。

  謝綏安享受一塊白布任意被自己染上顏色的那種快樂,王金枝越是躲,他就越是要挑戰王金枝隱忍的極限。

  求,是梨花帶雨。

  白天再正經不過的女人,到了自己這裡,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讓他滿腔的愛意,只想一點點,把她臉上的淚全部舔干。

  王金枝已經受不住了,她雙手死死拽著枕頭,把自己的臉全都埋進枕頭裡。

  月上柳梢頭,謝綏安終於聽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仙樂。

  王金枝徹底崩潰後,不可抑制的低吟。

  謝綏安親在王金枝最敏感的肩窩,一點點啃咬:「枝枝,我教你背詩好不好?」

  王金枝根本不敢張口,她的低吟都是從嗓子裡,控制不住,硬生生衝出去的。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浪叫出聲。

  太丟人,太羞恥了。

  她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

  謝綏安起了壞心。

  風,戛然而止。

  仿佛怕真的把柳條折斷。

  王金枝剛剛獲得片刻喘息。

  風,又驟然颳起。

  昏暗了天地。

  「枝枝,這叫雨疏風驟……」

  王金枝哭了。

  她最喜歡李清照的詩,可現在她髒了,李清照的詩,也髒了。

  「謝綏安,夠了,我真受不住了。」

  王金枝紅透的眼尾,終於浸出了一顆顆的淚。

  而謝綏安卻敞亮地笑了一聲,壓根不管隔壁的岳父和兩個孩子,能不能聽到牆角:「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枝枝,肥了我,瘦了你,你我本該如此……」

  隔壁傳來了王富貴象徵性的咳嗽聲。

  王金枝知道父親的意思,讓他們收斂一些。

  王金枝全身都紅透了,開始拼命地推謝綏安。

  謝綏安正入佳境,怎肯罷手,突然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段《聊齋志異》:

  夫妻偷情,被家人聽到床板的吱吱聲,詢問怎麼了。


  妻子羞怯不已,而丈夫卻淡定地回了一句:「是耗子鬧的」。

  謝綏安,不僅沒有停止颳風下雨。

  還聲音嘶啞,刻意提高了音量,對著隔壁喊了一句:「屋裡有耗子,還要鬧一陣……」

  王金枝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住了謝綏安的肩膀。

  她明天,真的沒法見自己的親爹了。

  王富貴被謝綏安那一句驚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等回過神,自己也笑了,他是真把謝綏安當兒子養的,見到女兒女婿情誼深厚,他又氣又笑,低低罵了一句:「假斯文,真流氓!」

  王富貴對謝綏安這個女婿,是一百一的滿意。

  京城謝家的兒郎,古代的那種世家公子。

  聽說學問大的很。

  更難得的是,從來沒有嫌棄過他們家是泥腿子。

  他家金枝大字不識幾個,謝綏安從未嫌棄過,還從骨子裡的愛,從眼裡心裡的疼。

  他也是從那個年紀走過來的。

  他王富貴這輩子別的本事沒有,看人從未出過差錯。

  謝綏安瞧他家閨女的那個眼神,那種溢出來的甜笑。

  是真的愛,真的寵。

  這女婿隨他,專一。

  金枝的娘都死了20多年了,不知道多少人,勸他續弦。

  勸他給王家留個根。

  可他誰都不要。

  他這輩子,只認那一個女人,只要那一個女人。

  這叫什麼來著。

  有一年,中元節,他給媳婦上完墳,跟謝綏安喝酒,上頭了。

  謝綏安問他,為什麼不續娶。

  他說:「誰都不是她。」

  那時候謝綏安說了一句:「除卻巫山不是雲……」

  對。

  「除卻巫山不是雲!」

  謝綏安跟他一樣,對他家金枝,也是「除卻巫山不是雲」。

  月亮泛白的時候,王金枝已經昏睡在了謝綏安的懷裡。

  而謝綏安沒有睡。

  他從小生活在大院裡,每天鍛鍊,原本,他是要當兵的。

  可是全家被下放了。

  他的夢,也碎了。

  他今年剛剛28歲,正是龍精虎猛的年紀。

  他像是一隻渾身力氣卻無處發泄的成年猛獸,滿腔抱負,無處施展。

  對陸婉婉,他享受那種偷情的刺激,卻不沉迷於陸婉婉,甚至嫌棄,他不願用力,都是陸婉婉討好他。

  而對王金枝,謝綏安是沉迷的。

  王金枝只有他,只屬於他,她渾身都白,如同最上等的綢緞。

  王金枝就像深山中,百般珍藏的美玉,古樸、透徹、溫潤,並且只有他可以窺見,唯他獨享。

  只有王金枝自己不知道,村裡有多少人覬覦她。

  人好,性格好,長得耐看,還白,父親還是村長。

  連宋景明那個悶葫蘆也喜歡偷偷看王金枝。

  宋景明,永遠回不到京市了。

  宋家和謝家,同樣的被下放。

  他娶了王金枝,住大房子,當小學老師,人人尊重,吃穿不愁。

  而宋景明,住林子裡四面漏風的房,干最苦最髒最累的活。

  上次,他見宋景明的時候,宋景明都黑瘦成,一根竹條了。

  而他謝綏安,只要王家願意,他就可以參加高考。

  上面已經隱隱有了恢復高考的意思。

  很快了,很快了。

  等到他考上了大學,就帶著枝枝和孩子,永遠離開這裡。

  至於陸婉婉。

  他永遠不會讓金枝知道。

  永遠不會。

  謝綏安用力抱了抱睡夢中的王金枝,低頭嗅著王金枝頭髮上的皂角香,輕輕一吻。

  萬般真情,都化作了管道升的那幾句情詩:


  「把一塊泥,捻一個爾,塑一個我。

  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

  再捻一個爾,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爾,爾泥中有我。

  我與爾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