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張七寶自從重生後,每一個覺,都睡的很沉。
有時候是累的,畢竟身體和靈魂一直在路上。
更大的原因,則是心安,終於不要戰戰兢兢,忐忑不安地去看任何人的臉色。
不必說句話,都要想陸婉婉會不會生氣。
不必滿腦子都想著掙錢,替那幾個孩子奔波。
現在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的孩子,管好自己的親人。
等一切的事情,準備停當。
就回村,徹底撕開陸婉婉的真面目,把該討的債討回來,把陸婉婉和那四個孩子從自己老家的房子趕出去。
張七寶起床後,直接去了縣郊區的馬家。
屋子裡的糧食,他都填的滿滿的,廚房裡的東西,昨天下午也都置辦好了。
剩下的日子,就都看二姐自己的意思了。
張七寶到馬家的時候,發現馬家所有的行李,已經搬到了車上。
馬征看到張七寶,一下子拽著張七寶的手:「你可算來了,我們今天下午的車票,今天下午就得走,你馬叔都想好一會兒去北巷村找你了,幸好你來了。」
馬家人聽到馬征喊七寶來了,全都涌了出來。
「七寶來了,快進來。」馬嬸又恢復了當時的端莊。
馬叔依舊很豪邁,對張七寶救馬平安的事,半點不提,只拍著張七寶的肩膀,扯著嗓子喊:「七寶,走之前,再給你馬叔做頓好飯,那天的肉太好吃了,你馬叔晚上做夢都在想……」
「哪有進門就讓人幹活的,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餓死鬼投胎嗎?」馬嬸對馬叔表示不滿,七寶這孩子才剛進門,水都沒喝著,老頭子就惦記讓七寶給他做飯,真是半點不講究。
馬叔根本不聽馬嬸的,摟住張七寶的半邊肩膀:「我跟我大侄子客氣什麼,就你們這些女人,整天瞎講究,自家人,哪來的那麼多客套話。」
三歲的馬平安已經能下地走路了,模樣還有點蔫巴巴的,但臉上已經沒有病態了,一個勁地對著張七寶喊叔叔,叫嚷著,要喝甜水。
甜水,什麼甜水,張七寶一臉懵。
馬征媳婦馬上解釋道:「也不知這孩子犯了什麼軸,一直嚷嚷著要喝那天泡的甜水喝,家裡所有人的輪流給他泡了一遍,還加了糖,他就是說不是這個,非要七寶叔叔泡的甜水。」
張七寶無語,張七寶驚悚。
張七寶想到馬平安物資空間的那柄萬魂幡,心裡的草,心裡的泥,心裡的馬來回跑了好幾遍。
三歲的孩子,竟然能分得清他的靈泉水什麼味。
張七寶認命地去給馬平安泡糖水,專門從自己的竹簍里拿出自己帶來的紅糖,舀了一勺紅糖放進水杯里,趁著人不注意,看似又舀了一勺紅糖,其實是舀了一勺靈泉水放在水杯里。
「就是這個甜水!紅色的!」馬平安信誓旦旦。
馬嬸和馬嫂子全笑了,因為上次張七寶泡的是白糖水。
小孩子的話,果然不能信。
張七寶簡單跟馬叔和馬征寒暄了幾句,就直接進了廚房。
他早上也沒吃飯,見鍋里有馬嬸熬好的粥,也沒客氣,呼嚕呼嚕喝了一大碗,馬嬸又給他煮了五個雞蛋,他一口氣全吃了。
肉是馬叔大早上去割的,託了人,用完了家裡所有的肉票,割了好大一塊肥肉。
也不知道馬叔去哪裡找的關係,找的人,竟然還弄來了兩條大鯉魚。
土豆、茄子、豆角一樣不缺,還有嫩生生一塊老豆腐。
很好,很好,很好。
紅燒鯉魚。
土豆、茄子、豆角、豆腐、肉,來一個鐵鍋燉。
再蒸二十個茄子肉的大肉包,讓馬叔一家路上吃。
馬叔和馬征想要幫忙,被張七寶趕了出去,實在是一個人的廚房,容不下兩個沒下過廚的糙漢子。
尤其是他馬叔,什麼都不懂,還瞎指揮,讓他把肉塊剁碎點,他死活說,包子裡有肉塊才好吃。
馬嬸和馬嫂子也被禁止入廚房,實在是馬平安跟著她倆跑來跑去。
廚房裡,但凡有一個孩子,那勢必是雞飛狗跳。
張七寶一個人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根本不知道,馬叔一家正圍坐在八仙桌上,寫房子的贈予契書。
四個人還煞有其事的全都在契書上按了紅色的手印。
馬家決定把縣城的這個院子,留給張七寶。
這個院子,是馬家在這個地方的情懷。
不想賣,不想落到不知道珍惜的人手裡。
可落到張七寶手裡,就是落到自家人手裡,馬家人心甘情願。
馬家人誰也沒有再提張七寶救馬平安的事,但在他們心裡,這是救命之恩,是救了他們全家人的命。
桌子上還放著一張供銷社的錄用通知單,這是馬征利用馬家在縣裡最後的關係拿到的一個供銷社的名額。
馬家人都知道,張七寶是一個老婆迷,把陸婉婉恨不能揣兜里,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陸婉婉一直想要張三盼供銷社的工作。
馬征便投其所好,專門辦了一個供銷處的名額。
中午的陽光開始刺眼,馬家人把大圓桌擺在堂屋裡。
看到那一大鍋泛著油光的大亂燉,茄子、土豆、豆角里都浸透了肉湯,就那個鮮亮的醬汁,還有那個被燉得顫巍巍卻不散不爛的豆腐,就讓馬家人全都咽了一下口水。
還有那兩條紅燒魚,魚皮一點都沒有碎,泛著紅亮亮的光澤,香氣蔓延,幾乎能聞出醬汁里的香甜味。
馬平安早就饞壞了,一個勁地喊著要吃魚,要吃肉,要吃豆腐,要喝肉湯。
桌子上全都是吃飯的聲音,夾雜著每個人吃兩口,就嘆上幾句。
「好吃。」
「太好吃了。」
「到底怎麼做的,怎麼這麼好吃。」
馬家人要趕車,於是並沒有喝酒,一家人吃飽後,女人們開始收拾桌子。
而張七寶則被馬叔和馬征帶到了屋子裡。
看到馬叔擺出的兩張紙,張七寶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看清楚了紙上的字。
張七寶驚呆了。
「馬叔,這院子你不自己留著嗎?要給我住?」張七寶喜歡馬家的院子,可從未想過占為己有,君子不奪人所好。
張七寶記得上輩子,這個院子,被馬叔託付給鄰居照顧。
但不得不說,那鄰居非常不靠譜。
後來他來過這個小院,房子塌了,院子裡的草長得比圍牆還高,徹底荒廢了。
「不是給你住,是送給你,契約書已經寫好了,一會兒咱們就去房管部門過戶到你名下。」
「還有這個工作的名額,你媳婦不是一直想要個供銷社的工作嗎?你征哥專門托人給你辦的。」
聽馬叔提到陸婉婉,張七寶不知道該不該攤牌,可實在是丟人,張七寶不想說。
這個工作名額,他要了,畢竟二姐要是離婚,肯定需要這個工作名額。
可房子,他確實非常需要,也非常喜歡,但他不能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