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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養個小貓小狗,也要講感情

2026-10-16 00:45:53 作者: 公子逸

  「我要離婚!」

  事發後,陸婉婉三人被關進了牛棚,三個人需要詳細地交代材料。

  張七寶在大隊部,坐了很久,只提出了這一個訴求。

  張三盼不同意。

  「離婚太便宜他們仨了!不僅要離婚,讓他們賠償,5000塊錢!一分都不能少!還要開批鬥會,讓陸婉婉脖子上掛著破鞋遊街!讓全村人都看看。」

  王富貴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抬頭看了張七寶一眼。

  太平靜了。

  還有張三盼姊妹五個,怎麼來得這麼齊。

  說是捉賊,到底是捉賊還是捉姦,他心裡跟明鏡一樣。

  真想不到老張家出了這樣的事。

  

  家門不幸啊!

  陸婉婉名聲沒了,可張七寶是個綠王八的名聲,也徹底坐實了。

  這姐弟幾人,沒個父母,就是太衝動。

  「七寶,你想好了?畢竟有五個孩子,不再考慮考慮?」王富貴還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事情鬧大了,他這個大隊書記也要跟著出名。

  張七寶聽到王富貴的話,心裡嗤笑了一聲。

  越是親戚,越是想看你的笑話。

  張七寶承認自己是笑話,可王金枝何嘗不是,也不知道,等到陸婉婉和謝綏安被捉姦在床,他這個冠冕堂皇的大姨夫,還能不能笑出來。

  張七寶似笑非笑看著王富貴:「這要是謝綏安被捉姦在床了,姨父也讓我金枝姐忍?」

  王富貴的臉變了,他重重把茶缸子磕在桌子上:「張七寶,別不識好人心,你這段時間不在家,陸婉婉和幾個孩子,全都在我家吃飯。我那些糧食,都是餵了狗嗎?」

  張三盼嘴角撇了一下,眼裡閃過諷刺:「可不是餵了狗,又不是我們張家的孩子,您要覺得虧,也該找王長根要,找三賴子要,或者找你女婿謝綏安要,怎麼要,也要不到我們張家頭上!」

  「你個死妮子,胡說八道什麼?你家就是嫉妒心強,自己家不好,咋地,還看不得我家好?我家女婿,可跟陸婉婉,不是一路貨色!」

  「是是是,你家女婿,是君子,是天上的月」,張三盼慢條斯理地坐到張七寶旁邊,「那可是個大寶貝,可得讓金枝看緊了,捂在手裡,千萬別被外邊的狐狸精勾走了!」

  王富貴不想跟張三盼這個滾刀肉,來回扯皮。

  「離婚手續,大隊部這幾天就能辦,錢和開批鬥會,遊街的事,再另外談。」

  「時間不早了,先回去吧,讓我也緩緩。」

  張三盼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彈了彈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行,大姨夫就先歇著。」

  「陸婉婉那四個孩子,就都送到你家了。」

  王富貴剛想開口拒絕,就又聽張三盼不緊不慢地說道:「大姨夫,我們張家呢?是爹媽不在了,可誰讓我爹是個烈士,誰讓我爹還有一群戰友,這事,我們張家是苦主啊,這口氣,我們要是出不來,我張三盼,反正是個不要臉的,我就去鬧,去鄉里鬧,去縣裡鬧,去市里省里鬧!」

  「我爹去得早啊,留下我們七寶這一根獨苗苗,眼看著香火就要斷了,這是欺負我們一群沒爹沒媽的孩子啊!」

  張三盼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眼淚,嗓子帶上了哭腔。

  一邊哭,一邊扯開嗓子往外走。

  「沒天理啊!老天爺不公啊!早早帶走了我們的爹娘啊。」

  「我爹當了十幾年兵啊,保家衛國啊,爹啊,你咋就走了呢?」

  「留下我們七個孩子被人欺辱,沒人做主啊!」

  王富貴聽到張三盼沿著村子,又哭又唱,氣得重重拍了好幾下桌子。

  「這個死妮子,這個死妮子,不嫌丟人!不嫌丟人!」

  「她弟弟戴綠帽子,光榮嗎!不知道捂著,還要鬧!」

  「真是不知好歹,不知好歹!」

  牛棚里。

  陸婉婉把自己藏在草垛里,緊緊抱住自己。

  大隊部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

  「四個孩子都是張七寶的種!」


  陸婉婉咬死了這件事。

  再問其他的,她藏在草垛里,一言不發。

  王長根拒不承認孩子是他的。

  「一個孩子都不是我的,是陸婉婉勾引我!」

  「她就是賤,就是缺男人,三賴子都能上,她能是什麼好貨!」

  「放了我吧,孩子不是我的,我也沒錢。」

  「我就是一時迷了心竅。」

  「富貴啊,你想想,孩子真不是我的,你知道,我家沒有後啊,要是孩子是我的,都這樣了,我能不認嗎?」

  「真是陸婉婉勾引我,她想回城,我就是沒把持住。」

  三賴子是交代的最多的,可是他的證詞太多了,看著就不像實話。

  「我不知道幾個是我的,幾個是張七寶的,幾個是王長根的,可肯定有老子的種!」

  「長得黑的,就都是老子的種,張七寶長得白,生不出小黑孩!」

  「是陸婉婉自願的,她嫁給張七寶之前,就跟我談了。」

  「是張七寶家仗著有錢,搶了陸婉婉。」

  王富貴聽著這些證詞,一個頭兩個大。

  更讓他頭疼的是,這幾天,張家人輪流到大隊部鬧。

  張七寶的三叔,工都不上了,天天往大隊部一坐,就是一天。

  張家那幾個死妮子,在張三盼的攛掇下,連婆家都不回了。

  天天晚上,去找王金枝訴苦。

  又哭又鬧的。

  他來了大隊部,張家的男人們盯著。

  他回了家,張家的女人們也不肯善罷甘休。

  王富貴實在頂不住了,給陸婉婉三個人放了狠話。

  「張七寶是軍屬,要是不能私了,這事我也管不了。」

  「直接報公安吧。」

  張長根只肯出500塊錢。

  「就這麼多了,是我全部家底了,富貴啊,我冤啊,是陸婉婉那個婊子,勾引我,我太冤了!」

  三賴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老子不怕,反正老子女人也睡了,兒子也生了,值了。」

  反正是陸婉婉,聽到要報公安,還要開批鬥會,遊街,怕了。

  陸婉婉自己一個人,補齊了剩下的4500塊錢。

  陸婉婉被放那天,王富貴把四個孩子交給了陸婉婉。

  兩個雙胞胎,讓媽媽抱。

  陸婉婉推了他們一下,沒有抱。

  張振東一直在問陸婉婉:「媽,俺到底是誰的孩子?」

  張秀娥,也一直在哭著問:「媽,俺爹到底是誰?」

  「是張七寶,是張七寶,你們都是張七寶的孩子,你們的爹就是張七寶!」

  陸婉婉不想被圍觀,她已經被圍觀怕了。

  看到有人圍過來,她就能想起被捉姦的那天。

  想起自己光著的身子。

  想起所有人的眼光都盯著她。

  陸婉婉急匆匆往張家老宅走,四個孩子往後面跟著跑。

  張秀娥嘴裡一直說著話。

  「那我爹為啥不讓我們進門!」

  「三姑她們還拿柳條打我們,轟我們出來!」

  「媽,我想回家,想吃俺爹做的飯。」

  「這幾天,姑姑們都在家,爹做了很多好吃的。」

  「我想吃白饅頭,想吃肉!」

  陸婉婉到張家老宅門口的時候,見到了等在門口的張家五姐妹。

  張三盼沒想到,陸婉婉還真敢回她們張家。

  張三盼連句話都沒說,拿著手上的柳條就往陸婉婉身上打。

  幾個姐妹都有了群毆的經驗。

  扯頭髮的扯頭髮,扒衣服的扒衣服,撓臉的撓臉。

  張二盼專挑陸婉婉的軟肉掐。

  陸婉婉被打的嗷嗷亂叫,幾個孩子也被波及,想哭著跑回家,被幾個姑姑推出來。


  四周圍了一圈的鄰居。

  沒有人攔。

  有人甚至起鬨:「扒了她的衣服,讓她遊街,干出這種事,就該浸豬籠!」

  陸婉婉被打得受不了,她不想走,娘家更容不下她。

  「張七寶,你出來,你出來,孩子都是你的!」

  「五個孩子都是你的,我還是你孩子的媽,你們張家不能這樣對我!」

  「還有振北,振北是咱倆的孩子!」

  「你要趕我走,振北就沒有親娘了!」

  「嗚嗚嗚,張七寶,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你出來!你出來!」

  陸婉婉聲嘶力竭,拼命想要往門裡沖。

  張四盼再也忍不住,拿起鐵杴,照著陸婉婉的背,就是一下。

  陸婉婉趴下了,嘴裡滲了血。

  「陸婉婉,你毀了我一輩子,你毀了我一輩子!」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張五盼真怕她四姐把人打死,死命攔著。

  「四姐,四姐,你冷靜,你冷靜。」

  張四盼一把推開張五盼:「毀掉的不是你!你被男人打過嗎?」

  張四盼挽起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臂上斑駁的痕跡:「你知道我天天被神經病往死里打嗎?」

  「我把自己賣了!我把自己賣了!讓張七寶娶陸婉婉,讓咱們張家有後,結果呢?」

  「全都不是張家的種!」

  「那我受過的那些苦,算什麼?算什麼!」

  張七寶終於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給他鍍了一層柔亮的光。

  他看向陸婉婉的眼裡,再也沒有愛意,只剩下了厭惡和嫌棄,還有深深的不耐。

  陸婉婉直直對上了張七寶眼光。

  身子瑟縮了一下。

  「七寶,你相信我,孩子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你不能這麼沒良心,我跟你過了七年,孩子給你生了五個,你養了他們這麼多年,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是被逼的。」

  「我是想回城,是去求了王長根,可我不是自願的。他都五十多了,我那時候才十八,我怎麼會願意,是他給我下了藥,是他威脅我,不跟他好,就把我倆的事說出去。」

  「七寶,你知道的,我們家那時候太難了。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我要是有辦法,怎麼會跟王長根那頭豬在一起。」

  「還有三賴子,他發現了我跟王長根的事,他逼我的。」

  「我不願意!我不是自願的,我是被逼的!」

  「張七寶,我發誓,我保證,他們五個都是你們張家的種,他們都是你親生的孩子,你不能不認,不能沒良心。」

  呵。

  張七寶聽著陸婉婉的話,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到了他死之前。

  那時候,陸婉婉是怎麼說的。

  「我發誓,我保證,他們這輩子只會有你這一個爹。你死了之後,我會讓兒子們給你打幡摔盆……」

  然後,他張七寶就被扔到了大橋上。

  張七寶看著陸婉婉那張臉,一直看,一直看。

  那張臉變成麵皮,陸婉婉自己撕了下來,一副鬼的樣子,一副怪物的樣子。

  血淋淋的。

  張牙舞爪的。

  青面獠牙的。

  張七寶覺得恐怖,覺得噁心。

  一個人,怎麼能虛偽到這樣的地步。

  張七寶從口袋裡掏出了那份離婚證明。

  「陸婉婉,咱倆已經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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