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將頭埋得更深了一點。
仿佛要將自己徹底和這個世界隔絕開。
下一秒,隊友的矛頭卻指向了她:
「那就讓寧瑤去吧。」
「她之前是幽影小隊的,顧遲燼或許會念往日恩情。」
聽到這話,寧瑤震驚地看向屋內隊友。
讓她絕望的是,他們所有人都同一時間看向她。
目光冷漠的。
贊同的。
理所當然的。
讓她的心越來越涼。
「有道理。」
「寧瑤之前竟然是幽影的嗎,那她最合適了。」
你一言我一語,就是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情急之中,寧瑤試圖為自己謀求生路:
「我和他們早就撕破臉了,不然穹頂基地也不會收我。」
然而這幫隊友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即使撕破臉了,曾經也是隊友啊,總歸是有情分在的。」
「是啊寧瑤,食物剩得不多了,你為了我們,也該去試一試啊!」
這些隊友從來都沒有把她當過自己人。
每次都是都把最危險的活派給她。
現在出了事,倒是要她團結了。
寧瑤還想說些什麼,身材魁梧的隊長握著長刀起身,厚重的陰影籠罩住她,他的眼神強硬,不容置喙:
「寧瑤,就你去。」
一句話,徹底敲定了結論。
寧瑤知道多說無用,她沉默起身。
壓下因為異能喪失而產生的無助,她聲音平靜:
「我去。如果談判成功,我會發送信號。」
她沒抱任何希望,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線渺茫的生機。
……
殘破的樓梯布滿灰塵與血污。
寧瑤走下樓。
越過小隊臨時搭建的防護牆,一隻斷頭喪屍就撲了過來。
若是從前,她抬手一道水系異能便可輕鬆化解。
但是現在,她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腰間的佩刀往日輕盈趁手,此刻卻重得壓垮手腕。
她費力舉刀砍向那喪屍。
「鏘——」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刀柄。
這動靜驚動了周遭遊蕩的屍群,越來越多的喪屍朝著她的方向圍堵而來
對面的裝甲車旁,幽影小隊的隊員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動。
「隊長,對面廢墟有穹頂基地的倖存者出來了。」
「那人的身形……是寧瑤。」
這一聲雖然壓得很低,也清晰傳到了各異能者耳中。
空氣瞬間死寂。
當初隊長就是因為她,大病一場,臥床數日,險些殞命。
可以說,寧瑤這兩個字,是幽影小隊絕對的禁忌。
誰也不能提。
氣氛一下子沉到了極點。
其中一名異能者轉身看向後方正在擦刀的隊長。
顧遲燼微微垂著眼,碎發遮住眼底情緒,修長的手指反覆摩挲著冰冷的刀身,動作沉穩淡漠。
仿佛什麼也沒有聽到。
沒有人敢說話。
片刻後,他緩緩直起身,漆黑眼眸無波無瀾:
「準備出發。」
語調平淡得近乎冷酷。
對「寧瑤」這個曾經要了他半條命的名字,毫無波動。
隊伍里有人暗自鬆了口氣。
也有人悄悄抬眼望向不遠處纖細無助的身影,眸底掠過一抹活該的譏諷。
背信棄義者,自有報應。
而此刻的寧瑤,早已徹底進退無路。
更致命的是,由於喪屍越來越多,她被逼到牆角,胳膊因為揮砍劃傷。
鮮血的味道對喪屍來說無疑就是興奮劑。
寧瑤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立即發送信號向樓上的隊員們求救。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任何回應。
「吼——!!」
一頭體型壯碩的力量型喪屍衝破屍群壁壘,狠狠朝著她的脖頸撕咬而來!
寧瑤奮力舉刀,刀刃死死抵住喪屍下顎。
她左手正在死死抵著木板,受傷的右臂承受著喪屍千斤蠻力,劇烈的震盪順著骨骼蔓延全身。
小臂傷口撕裂般劇痛,像是骨頭都要碎裂開來,疼得她指尖發白,渾身顫抖。
她轉身用後背抵著木板,再一次發送求救信號。
依舊沒有回應。
這一刻,寧瑤徹底明白。
他們將她趕下來,本就是想要她死的。
食物告急,死一個人,就少一個和他們分糧的。
人心涼薄,末日最是真實。
求生的本能讓寧瑤開始給自己謀求生路。
她強壓下劇痛,飛快掃視周遭環境,視線鎖定緊鄰的樓棟二層。
那處牆體有一處巨大的殘破缺口,是唯一的逃生突破口。
只要鉤鎖槍能精準命中固定點位,她便能掙脫這必死的包圍圈,搏出一線生機。
想到就做。
寧瑤借著身形矮躲的間隙,猛地彎腰下腰,堪堪避開喪屍致命的撲擊,抬手舉起腰間鉤鎖槍,瞄準二樓缺口的承重橫樑,果斷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