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最不擅長說謊。
她眼神越是躲閃,他的眸光便越沉。
這反應。
如同一根冰冷的針。
刺穿他最後一點殘念。
從前那些溫存,果然都是假的。
寧瑤脊背繃得筆直。
眼前的顧遲燼陌生得讓人害怕,周身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凜冽寒霜,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
「所以……」 他開口,聲音沉啞。
「你從一開始接近我,步步為營……」
布滿薄繭的指腹擦過她柔軟的唇瓣,輕重交替反覆摩挲。
動作輕緩,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與掌控。
寧瑤的身體在他的禁錮中繃成一張拉滿的弓。
「就是為了榨乾利用我。」
指腹用力,寧瑤被迫轉頭,對上他那毫無感情的冷眸。壁燈冷白的光線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竟好似有一種近乎荒涼的悲慟,快得像是幻覺。
「據我所知……」 他頓了頓,眼底是洞悉一切的涼薄譏諷。
「你走後,屬於幽影所有的核心信息全部泄露。短短時日,包括穹頂在內的十三家大基地如同吸血的鬣狗。」
「蠶食了幽影整整八個命脈樞紐。」
寧瑤渾身一顫。
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沒有……
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無論是當初在穹頂打雜,還是系統在時,都沒有任何人告訴過她這一切。
除了千岑脊那次為了完成系統下達的指令泄密,她沒有再做過任何背叛幽影的事。
一個恐怖的真相在她腦海中浮現。
這一切極有可能是系統做的。
系統附身於她,見她所見,幽影所有機密它都知道!
這個系統竟然陰毒至此……那其他幾個世界豈不是也……
寧瑤越想越後怕,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一種被利用的憤懣和恐懼讓她身理性難受,淚水抑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顧遲燼冷眼凝視她的淚水,語調沒有半分波瀾:
「現在的淚水,是因為恐懼,還是遺憾?」
「遺憾我沒死於那場大雪?」
他語調平靜得幾乎淡薄,眸光壓迫得她說不出話來。
她要怎麼解釋,她沒有。
是一個叫系統的東西,把她送去一個個世界,讓她玩弄他們的感情。
這太荒謬了。
並且,以顧遲燼的性子,若是聽到她拋棄完他就去找其他男人,後果和現在沒什麼不同。
甚至更加慘烈。
她沒有辦法,只能低著頭,任憑斷線的淚珠無聲滴落。
冰涼地砸在顧遲燼的手背上。
病弱單薄的少女蜷縮在他腿間,像一頭受盡委屈的幼獸,渾身止不住簌簌發抖。
可此刻,也換不回他一絲心軟。
這場徹頭徹尾的,從利益到感情的全方位背叛。
都讓他的心此刻冷硬至極。
顧遲燼緩緩起身。
……
將沙發上的寧瑤徹底籠罩。
……
沒有言語。
……
只剩冰冷的掌控。
仿佛要將她所有的背叛加罰在她身上,讓她一遍一遍意識到,神祇會如何懲罰背叛的教徒。
……
「說,你是誰的?」
……
泣不成聲地低吟:「是你的……」
「說清楚。」
……
寧瑤聲音破碎不成調:
「……顧,顧遲燼的……」
……
……
要務纏身,這一次的酷刑並未延伸到深夜。
約一小時後。
顧遲燼起身,他立在陰影里,輪廓清絕,如同降世的神祇,冷而遠,難以觸及。
那雙眼睛淡漠沉濁,將她渾身孱弱破碎的模樣盡收眼底。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穿上衣服,轉身離開。
空蕩的休息室里。
只留下寧瑤一人,蜷縮在沙發上。
門廊之外。
數名女性異能者已在十幾步外垂手靜候。
顧遲燼一踏出,眾人齊齊躬身行禮。
他腳步不停,聲音平淡無波:
「按時盯著她服藥。」
為首的女子深深垂首,神色肅穆恭謹: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