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談話間。
星屏的提示音響起:
[匯報塔主:白塔那邊有進展了,明日可以出發。]
池厭掃過一眼,指尖關掉界面,起身往臥室方向走。
……
臥室里,寧瑤正蜷在沙發上,額角沁著一層薄汗。
她對著那枚拳頭大的嚮導之心碎片研究了快半個時辰。
法子試了個遍,碎片始終安安靜靜,半分反應都沒有。
而後她想到末世世界的晶核。
晶核可以被異能者直接吞服,或者提取成提取液。
只是提取手續十分複雜,時間又久。
沒有一個月根本提取不出來。
一個月。
她在這個世界能不能待滿一個月都難說。
於是寧瑤直接將石頭大小的嚮導之心碎片生吞了下去。
剛入喉的時候,像吞了塊千年寒冰。
緊接著舌尖泛起細密的麻痹感。
起初還只是隱隱墜脹,不過片刻,小腹便傳來一陣鈍鈍的絞痛。
她捂著肚子蜷成一團,伸手去夠桌邊的水杯,指尖都在抖。
就在這時,床墊下傳來悶悶的女聲,隔著布料嗡嗡的:
「寧瑤,你在嗎?」
是林染。
寧瑤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她怕被池厭發現,特意把通訊器塞在了床墊最深處。
林染怎麼會這個時候打過來?要是池厭在附近,以他的精神力,半點動靜都藏不住。
她顧不上腹痛,踉蹌著撲到床邊,一把掀開床墊去摸通訊器。
指尖碰到冰涼的橢圓物件,她連忙翻過來,愣在原地。
四個微型按鈕,全部沒有標識。
哪個是掛斷?
「寧瑤?」
由於緊張,寧瑤沒有聽出林染語氣中的不自然。
此刻。
幽影。
林染站在辦公桌前,餘光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顧遲燼。
後背繃得很直,心底暗暗吐槽。
昨日南疆所有加入幽影的基地集合,進行了一場盛大的會議,顧遲燼就在現場。
她不過在休息室內和寧瑤通了次話,怎麼就被這尊佛聽到了。
系統的事情她不能外傳,不然會觸發系統的懲罰機制。
故她對顧遲燼的說法是:「這個通訊器是寧瑤之前給我的,至於她此刻在哪裡,我真的不知道。」
寧瑤抱著賭一把的心態按下一個按鈕。
「寧瑤,你不在嗎?」
誰知這一句聲音更大了。
竟然是擴音鍵。
寧瑤頭都大了。
她當即再次按了一下,讓聲音恢復正常。
正打算再嘗試其他按鈕的時候。
身側忽然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冷白修長的指節輕鬆將通訊器從她手裡抽了出去。
寧瑤的心跳頓時停了半拍。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緩緩抬頭,撞進池厭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裡。
男人就站在她身側,黑紅襯衫領口松著,狼尾碎發垂在頸側,唇角還噙著一抹淡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與此同時,幽影。
見遲遲沒有回應,顧遲燼拿過通訊器,眼神示意林染可以退下了。
林染當即遲疑著離開。
心底卻有些忐忑。
這個通訊器,應該只是個聯絡器吧……顧遲燼應該不會發現系統的存在吧。
辦公室的大門輕輕合上。
顧遲燼垂眸看著掌心的黑色物件,指尖能感受到細微的電流震顫 。
通著的,對面有人,只是不出聲。
他整個人站在陰影中,夜色從窗外打過來,在他側臉上切割出冷硬的明暗線。
孤獨,沉寂。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了三個月的思念:
「是你嗎?」
正眯著眸子檢查通訊器的池厭就聽到了這一聲。
儘管有微弱的電流,也難掩男人低沉好聽的聲線。
仿佛只要聽到這個聲音,一個尊貴清孤的上位者形象就出現在腦海里。
池厭的眸子徹底沉了下去。
他側頭看向寧瑤,少女臉色慘白,眼底滿是驚慌與失措,像是出軌被抓包的妻子。
好。
真是好得很。
背著他,吃得還不錯。
他指尖捻著那枚小小的通訊器:「我該怎麼稱呼你,顧先生。」
顧遲燼眉心微微蹙起,翻湧的思痛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封萬里的冷。
他開口,聲音壓了下去:「你是誰?」
「她在哪裡?」
池厭絲毫不擔心有任何人,能從黑塔,從他身邊,把寧瑤搶走。
相反的,他很想見識見識,這個姓顧的。
他垂眸看向臉色發白的寧瑤,淡聲:
「黑塔。」
「顧先生問的『她』,指的是哪位?」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是我的妻子,寧瑤嗎?」
一聲重響。
顧遲燼俯身,單手撐在辦公桌上,指節用力到泛白泛青,連桌角都微微變形。
「你的妻子?」
他重複了一遍,喉結滾動。
「是,我的妻子。顧先生可以來黑塔做客,再過十五日,便是我與夫人的婚禮。」
十五日,局勢可定。
他欠她一場盛世婚禮。
他要辦一場矚目的婚禮,昭告所有人
——
寧瑤是他池厭的妻子,是旁人碰都碰不得的存在。
顧遲燼忽然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裹著徹骨的寒意與殺意。
他緩緩直起身,眼眸沉得像風暴前夕的黑夜,一字一頓:
「我要聽她的聲音。」
他要確認,她足夠安全。
池厭剛要開口,就看到身旁的寧瑤突然捂著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心頭一緊,頓時顧不得其他。
通訊器被他隨手扔在床上,他將她抱起:
「怎麼了,哪裡痛?」
見寧瑤痛得說不出話來,他抱著她快速往外走去:
「方巽,叫季醫生立刻過來!」
通訊器孤零零地落在床上,還通著。
顧遲燼聽著那頭混亂的動靜,面色沉凝。
她受傷了。
胸口像是被死死堵住,沉而痛。
他當即下令所有據點,全面尋找「黑塔」。
就算這個黑塔在幽影沒有涉獵的北疆和西疆。
他也要不惜一切代價,在十五天之內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