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位面。
實驗室內。
冷白的無影燈鋪滿偌大的實驗室,光屏數據流飛速滾動。
一眾頂尖空間學專家垂首而立,戰戰兢兢。
他們想到方執行官的話。
「塔主現在是個想老婆想得要瘋掉的鰥夫,你們忍忍,找到老婆就好了。」
可……這也太可怕了。
「四個月了,還沒有結果。」
池厭的聲音冷冽低沉,如薄冰碾骨,壓得滿室人心發顫。他掃過身後一眾束手無策的學者,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焦躁。
「空間穿梭我進行了無數次,你們一點頭緒都沒有?」
為首的專家額頭沁出冷汗,垂首顫聲作答:
「塔主,這種研究屬於完全空白的研究盲區。古往今來無任何參照案例,我們只能從零試錯,逐次排除,屬實……棘手。」
同樣的藉口和話術。
他已經聽膩了。
池厭站起身:「我用千萬月薪聘請你們,不是養一堆廢物的,一周之內,若無有效突破,後果自負。」
他一個眼神,滿堂專家瞬間面色慘白。
池厭不再理會眾人,抬步走向實驗室盡頭的空間交界帶。
這片大陸十之九分為汪洋,陸地稀缺,唯有此處,是四月來唯一勘測出的位面裂隙交界。
整片海域風平浪靜,海面泛著銀光,看似尋常,內里卻藏著阻隔兩界的無形壁壘。
數月反覆試探,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只有他的精神體,是唯一能穿透這層壁壘的存在。
日復一日,次次透支。
每一次穿透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
只為尋得一個徹底穿越壁壘的方法。
「記錄數據。」
池厭立在裂隙標記點前。
海風拂動他衣擺,身形孤挺而執拗。
「是,塔主。」一眾專家立馬就位。
無形的精神體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殘影,一次次撞擊在看不見的位面壁壘之上。
速度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終於。
數不清第幾次撞擊後,一道精神殘影衝破桎梏,墜入未知空域。
幾乎是同一瞬,池厭本體精準換位位移,肉身緊隨精神體穿透裂隙。
這樣的穿透他早已熟練。
分秒不差。
周身搭載的精密監測將一切數據實時傳回實驗室光屏。
專家們看著光屏上那白茫茫的一片,開始忙碌地檢測各種數據。
池厭在空間內行走。
這空間無天無地,無物無人。
可時有陌生虛影擦肩而過,時有無形壁壘遮擋前路。他知道,這一定是另一個世界,只是他們沒有真正抵達。
強行跨界的負荷遠超常人承受極限。
半小時後,池厭回到本位面,面色顯而易見地白了幾分,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就在這時,耳麥里傳來方巽的聲音:
「塔主,監控室有新消息,那個通訊器有動靜了,您快來。」
瞬息移步,池厭轉瞬出現在監控室。
桌面通訊器隱隱傳出電流。
緊接著,一道沉沉的男聲傳了過來:
「合作。」
是顧遲燼。
池厭眸光森寒。
寧瑤消失後,他第一時間用通訊器聯繫這個姓顧的,問他到底知不知道穿梭時空的方法。
當時姓顧的問:「她消失了?」
他答:「對。」
而後,姓顧的,只以一種淡漠疏離的語調,輕飄飄落下一句:「值得慶祝。」
直接切斷通訊。
徒留他一人站在黑暗裡。
他當時氣瘋了,恨不得去撕了他。
時隔五個月,這個姓顧的竟然主動找他合作。
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情敵走投無路了,就代表他的路寬敞起來了。
合作?
不可能。
池厭斂去戾氣,聲線懶散:「跪下求我,我勉強考慮考慮。」
通訊器那頭瞬間陷入死寂。
池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抬手便要切斷通訊。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開關的剎那,顧遲燼平靜無波的嗓音再度傳來:
「那就算了,就讓她繼續落在那對雙胞胎手裡吧。」
池厭指尖一頓:「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