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縮在數不清換了幾次床墊被單的床頭。
抱膝垂眸看著面前遞來的湯勺。
倔強抿唇,就是不吃。
臥室另一側的辦公區,冷白檯燈亮得肅穆。
哥哥謝忱正在緊急開會。
三天,對於他們這個位置,堆了一堆要處理的公務。
哥哥謝忱還算負責,一些重要會議親自參加。
弟弟謝宴全然把工作交給手下的人,二十四小時守著寧瑤。
謝宴看她就是不張嘴,微微無奈地收勺。
二人二十六歲,年輕力盛,體能頂級,初嘗情味。
是狠了些。
他垂眸凝視她,少女眼尾泛紅,未乾的淚珠黏在睫羽上,濕漉漉的。
就是這幅模樣,不知道多抓他的心。
哄也哄過了,哄不好了。
哄不好,乾脆不哄了。
謝宴直起身,冷下臉。
「不吃就做。」
寧瑤立馬乖乖拿起碗筷,自己默默扒拉著米飯。
「別只吃飯,吃肉,魚,蝦。」
謝宴看著她服軟的模樣,眼底冷色稍褪,抬手細心挑去蝦線,把無刺的魚肉一塊塊夾進她碗裡,又幫她添了幾筷清蔬,葷素搭配得當。
看著她吃得鼓鼓的腮幫子,粉嫩的唇開合咀嚼,似是想到一些畫面,眸子一寸寸幽暗了下去。
她吃得很慢。
他就耐心地等。
等到她扒拉完最後一粒飯,才伸手收拾妥當,呼叫阿姨將餐車推離房間。
……
寧瑤慌了,她後背緊緊貼著床頭。
謝宴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複雜涌動。
他不喜歡她害怕他的樣子。
怕他哥可以,怕他不行。
明明舒服得不能再舒服了。
難道過量的快樂也會讓人恐懼?
他壓下心底的郁色,將她抱坐在沙發上。
他掌心溫熱,力道輕柔,一點點將她酸脹的肌肉舒緩放鬆,耐心撫平她渾身的緊繃。直到她徹底卸了力氣,軟軟倚靠在他懷中,他才俯身,貼著她耳畔,低聲輕問:
「我和我哥,你更喜歡誰?」
辦公桌前的會議還在繼續。
謝忱佩戴的耳麥自帶頂級降噪,足以隔絕周遭所有雜音。
可他卻能聽到謝宴的話。
他依舊身姿端正,神色肅穆,目光直視光屏,聽著一眾上將的公務匯報,面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心底的思緒早已游離,牽在身後那人身上。
他也在等答案。
二人心性隱忍,有的是耐心。
寧瑤根本回答不出來。
送命題。
說一個名字,另一個人絕對不會饒過她。
遲疑的間隙……
……
頂燈的柔光落在謝宴優越的眉骨鼻樑上,襯得他眉眼矜貴雅致,神色端正,優雅得不染半分煙火。
難以想像,頂著這樣一張臉,這樣一副冷貴的表情,正在做什麼。
寧瑤仰頭,整個人完全癱在他懷裡。
……
可一旁的謝忱正在開會,於是喘息被死死壓制,壓回身體裡,化成了戰慄。
「這麼難回答?」
謝宴眸色漸冷。
他若是連他哥都比不過。
那豈不是一輩子都是小七。
超過他哥,再把前面的那些野男人一個個踹下去。
他要在她心裡做第一。
這個第一是不擇手段來的,還是順理成章來的,都不重要。
第一就行。
……(刪)
他沉著眸子欣賞,繼續加碼。
辦公桌前,謝忱遲遲等不到答案,於是往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還在開會。
他這個弟弟,他真是,從頭到尾,都看錯了他。
光屏內,一眾上將還在緊急請示:
「首帥,本次調度人員過多,風險難控,還請您定奪方案。」
謝忱強行斂回心神,將所有注意力硬拽回會議中。
下一秒,喉間的悶哼被他強制壓了下去。
他沒空轉身看謝宴在幹什麼。
只能死死壓著,繼續開會。
隱在袖中的雙手青筋暴起,腕骨線條緊繃,呼吸粗重沉緩。
公私拉扯,隱忍煎熬。
……
漫長的煎熬不知持續了多久。
光屏會議終於落幕。
謝忱緩緩起身,指尖按壓發脹的太陽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謝宴,我在開會,你不清楚?」
聞聲,謝宴抬眸。
他舌尖輕舔唇角,眼底幽暗盡斂,只是淺淺勾起一抹無害的笑。
謝忱這才看到寧瑤的表情。
她眼神迷離得不像話,唇瓣被咬得泛紅髮腫,眼尾緋紅,倔強又破碎,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他一步步走向沙發,單膝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