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讓她休息。」
「昏過去多少次了,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
「你不心疼,我心疼。」
門被強硬關上。
隔絕了臥室內所有靡靡氣息。
謝忱手握隨身配槍,槍口抵著謝宴後腰軟處,一步步強制將他頂出走出長廊。
他進一步,他就進一步。
謝宴步履鬆弛,他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抬手攏落肩頭外套,動作認真克制。
衣料落肩扣合規整的瞬間,兩人已穿過悠長迴廊,站在浮空棧道上。
夜風橫掠而過,捲起兩人衣擺獵獵翻飛。
腳下是萬丈懸空,整座軍團主城鋪展在眼底,萬千燈火堆疊成浩瀚星海,錯落綿延至漆黑天際。
晚風刺骨,吹散了室內殘留的溫熱,只餘下寒涼。
身後傳來縷縷白煙。
白煙順著晚風彌散,纏在二人深邃的眉眼間。
謝宴垂眸俯瞰,慢慢開口:
「你以為我不心疼?」
「可是哥,你有沒有想過,她和那些男人在一起時,是什麼樣的?」
他側首,目光牢牢鎖在抽菸沉默的兄長身上,質問:
「就是因為你在那個破屋裡五個月都不碰她一下,她轉頭三個月找了四個。」
這話像利刃,刀刀不見血。
「昨天那個能量你也看到了,那麼霸道強橫。那男人我們甚至查不到,來路不明。」
「哥,整片大陸,有你攔不住的人嗎?」
風突然變急,吹散瀰漫在二人之間的白煙。
謝忱抬手,指尖利落掐滅燃盡的菸蒂。
細碎星火明了又滅。
「當時在小破屋,我失憶失明,正是落魄時。自知虧欠她,委屈她,自然不可能那時候碰她。」
「很好。」謝宴點頭,「你清高,你品行端正,你心軟慈悲。」
「可你有沒有想過,外面那些野男人會用什麼樣的骯髒手段引誘她?是他們那骯髒下賤的軀體,還是巧言令色的話語?」
「哥,感情不是軍團,不是統帥軍隊,不是你能力強品行正,那些士兵就會義無反顧跟著你的地方。」
「感情就是要又爭又搶,不擇手段!」
他說著,將披著的外套甩在地上,力道分明克制,可是情緒難以抒發。
從小到大,謝氏雙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哪樣東西不是說得到就得到。
最多兩個兄弟之間分個高下,何時輪到和外人爭的地步。
何其可笑。
夜風捲起落地的外套,邊角微微翻飛。
棧道之上,光影對峙,一白一暗兩種氣場水火不容。
謝忱再次點燃一根,終於抬眸。
深黑眼眸隱在繚繞的白煙與沉沉夜色里,晦暗難辨。
他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諷刺:
「不擇手段。」
「和你一樣嗎?」
謝宴迎著謝忱眼底的冷諷,步步逼近。
他伸手,將謝忱口中叼的煙拿了過來,吸了一口。
這幾日二人沒少吃同一個東西,已經有些習慣了。
煙霧橫亘在兩人咫尺之間,模糊了眉眼。
卻擋不住眼底針鋒相對的鋒芒。
謝宴聲線壓得極低,裹著夜色的涼,帶著毫不掩飾的野心:「對,和我一樣不擇手段。」
「你做不到沒關係,哥。」
他抬眸,字字篤定,「等我穩穩占住她心裡的首位,我會把那些藏在她過往裡的男人,一個個踹走。
到時候,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給你留一個妾位。」
寥寥數語,輕狂又鋒利。
謝忱低低笑了一聲。
他這個弟弟藏了二十六年的獠牙,這幾天露得可謂是徹徹底底。
他緩緩站直身形,深藍眼眸睿智冷靜:
「感情從來不是靠爭搶得來的。」
「人與人之間所有穩固的關係,無論是軍團統帥與下屬,還是愛人與至親,根基從不是掠奪。
是信任,是長久安穩的正向回饋。」
他語調平穩,字字通透,是他堅守多年的處世準則。
亦是他對感情不變的看法。
二人理念不同,各持己見。
謝忱也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是什麼性格。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要改變他想法的意思。
他目光從容:「在此之前,我們先一起把外面的力量排除,最後,再爭高低。」
謝宴指尖火星簌簌掉落,被夜風瞬間吹散。
他神色漸斂,眼底凝起一抹沉色:
「昨日那道能量的持有者,心思極深。」
「瞬秒之間,強攻、假退、再強攻。」
「最後抽身收手更是果斷,半點破綻不留。」
他抬眸望向遠處沉沉夜色,穿透層層燈火與虛空。
「他還會再來的,接下來,我們誰都不能離開她,只有我們倆的力量相合才能阻止他。」
謝忱認可:「我不會離開的,軍團的事情有金上將暫管。」
他說著,看向謝宴:「從明天開始,你克制點。」
謝宴被這句話說得很不爽。
他撿起外套,甩在肩上,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哥,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哪次你加入的不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