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團內有鐵律。
所有新晉覺醒靈能者，必須參與半年一度的靈能初試。
這是謝忱親手定下的規矩，公平嚴苛，從無特例。
由於比賽殘酷，初試重傷的大有人在。
初試結果直接決定獵荒者在軍團的初級地位。
寧瑤的覺醒時間不巧，正好是半年一度的靈能初試前一天。
所以謝忱並不打算讓寧瑤參加。
但她卻很堅持。
「這是半年最終場，集結了近半年所有靈能覺醒者。他們已苦修數月，你剛剛覺醒，毫無磨合，太吃虧。」謝宴俯身看她，語氣嚴肅。
謝忱點頭：「且水融靈能雖然特殊，但除了雨天……」
剩下的話他沒忍心說。
除了雨天，在沒有水的地方，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是廢掉的靈能。
寧瑤知道他的意思，第一個世界位面時，她分明有水系異能。
可是水系回不來了。
她有些沮喪，謝宴卻以為她是被打擊到了。
於是連忙哄：「沒關係，你真的想參加也可以，今晚我們還能集訓一下。」
由他們二兄弟給她集訓，一晚上的成效抵得上訓練營一個月。
「阿寧，你參加初試的目的是什麼，是想知道自己的靈能處於什麼樣的水平，還是想要獲得更高的權力？」
謝忱眸光沉思，他站在燈光下，肅穆權威。
「如果是想確認自己的靈能水平，軍團任何水平的獵荒者都能來陪你集訓；如果是想要權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軍團境內，你想要的任何權力和地位，我們都能給你。」
他實在想不通她要什麼。
直到寧瑤抬頭看他，神色堅定：
「我不想要你們賦予的特權。
我想靠自己的實力，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真正屬於她的位置。
無論高低，她都站得踏實安心。
少女眼底灼灼生輝的韌勁，格外動人。
謝氏雙生目光皆複雜了幾分。
心底有什麼東西被深深觸動。
這回是真的栽得徹底。
……
第二天。
候賽通道內。
距離開賽僅剩十分鐘。
兩兄弟圍著寧瑤，像極了兩個緊張的老父親。
他們自己參加高危任務時從來遊刃有餘，淡定從容。到了寧瑤參加一個小小的初試，他們倒是緊張得不行。
哥哥謝忱一直在檢查寧瑤身上的裝備。
從頂尖的輕薄護甲，到佩劍腰配，每一處卡扣都親自確認穩妥。
謝宴立在她身前，原地踱步。
「賽場上，人人都會緊盯你的弱點猛攻。
你必須比他們更快發現自己的弱點。」
「記住昨晚訓練的，打不過就融水，不要硬剛。」
距離比試還有三分鐘。
好像所有能囑咐的都說過不止一遍了，謝宴乾脆冷聲補充：
「但凡吃力，隨時退賽。
有人敢欺負你，告訴老公，老公替你撐腰。」
謝忱抬眸掃他一眼。
關鍵時間，懶得跟他計較稱謂。
「我知道了。」
寧瑤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佩劍，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水袋。轉身踏入參賽通道。
為了公平比賽，她特地讓他們不要對外給她特權。
故，此番上場，她只是萬千新人中最普通的一員，誰也不認識她。
即將走出通道的剎那，她轉身看向身後。
兩道挺拔身影靜靜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謝忱微微頷首，無聲予她底氣。
寧瑤轉頭，毅然踏入了恢弘的賽場。
她一消失在視野里，二兄弟的身影便消失了。
轉而出現在最高的觀賽貴賓室內。
落地巨窗俯瞰全域，下方賽場浩瀚無邊，望不到盡頭，四周觀戰席層層疊疊，人山人海。
全方位實時投屏覆蓋全場，一萬五千多名新晉選手同台競技，場面恢弘壯闊。
寧瑤進入賽場後，才真切感受到這場初試的重壓。
半年之內，竟然就新增一萬五千多名靈能覺醒者。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天才。
主持人恭聲徵詢：「首帥，等您一聲令下，比賽正式開始。」
謝忱看著下方那道纖細身影：
「開始吧。」
謝宴調控監控，把觀賽室內所有的時事畫面全部對準了寧瑤。
二人靜坐觀戰，目光寸步不離她的身影。
……
次元壁壘之外，虛無空域混沌蒼茫。
池厭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穿越時間屏障。
只是這一次，這屏障被打開了通道，進入得十分輕鬆。
進入後，環境也和之前大不一樣。
他踩著虛空前行。
前路盡頭，一道身影漸漸清晰，靜靜佇立在空域邊界。
男人長身卓峙，深沉凌厲，五官鋒利冷硬，眉眼深邃偏冷，深眉壓著墨黑瞳仁，目光落處靜而無瀾。
一身純黑襯衫貼合軀體，束腰勒出清晰輪廓，袖口緊束，無半點冗餘裝飾。
整個人禁慾沉默，鋒芒深藏，城府沉如深海。
看著僅比他大三四歲的模樣，氣質卻遠超同齡人。
感知到他的靠近，男人投來一眼。
顧遲燼看著眼前這名情敵。
二人身高持平，氣場卻截然不同。
後者模樣俊美得不似真人，肌膚冷白，狼尾桀驁，嘴角勾著漫不經心的笑。神秘乖張，自帶掠奪鋒芒。
這是二人第一次見面。
音色匹配上容顏，完美吻合。
一時之間，空氣沉冷了下來。
池厭率先開口：「好老。」
顧遲燼無視他的挑釁，目光依舊落向位面屏障之外，語調冷淡疏離：
「不合作就滾出去。」
池厭唇角勾了勾，他同樣看向屏障外。
那裡，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巨型軍團建築群林立恢宏，規制森嚴。
不比黑塔次上半分。
「計劃。」他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