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六個月過去了,沈大妮的肚子猶如吹脹的氣球,整個人乾瘦如柴。
顯的肚子特別大,其實比起尋常人家其他婦人的肚子算小的了。
這幾個月要不是張三壯偶爾出去做兩天工給沈大妮買點補藥,恐怕沈大妮早就一屍兩命了。
儘管這樣,沈氏還是消瘦的厲害。
倒不是說張三壯有多愛沈氏,只是因為他知道沈氏死後。
家裡可沒有錢再娶一個,就算有錢再娶,也沒有那個女人敢嫁進來,萬一又生了女兒連累了娘家怎麼辦。
就算有些死了男人但轉生兒子的寡婦也看不上他家。
實在是家徒四壁,屋裡沒有一樣值錢的東西,糧食也不夠吃,沒看一家人瘦的啥樣了,也就老兩口看著好一些。
主要是老王氏也沒什麼指望了,她自己生了三兒一女,到頭來連一個孫子都沒有。
還不如死之前儘可能的讓自己過的好一點。還是自家老頭子好,老王氏有點好吃的也都留給老張頭了。
至於幾個賠錢貨和她們生的一群小賠錢貨,她才不管呢。
餓死最好,肯定是她們搶了她金孫的位置,才害的她的寶貝孫子不投胎到她家。
也怪她,生出來幾個叉燒,連個孫子都給她生不出來。
這天,張老頭在老王氏不情願地眼神中帶著幾個兒子去忙春種了。
老王氏捨不得自家老頭子受苦,罷了,就當出氣透透氣,想到這裡,老王氏越發的心疼老張頭了。
趙大嫂在剁雞食,周二嫂在做飯,大丫則帶著幾個大一點地妹妹們去摘豬草。
剩下幾個小的在牆角安安靜靜地蹲著。
這些年因為家裡壓抑地氣氛,也壓抑著小孩子的天性。
有幾個小的時候不懂事,哭鬧過,也出去找村里地小孩玩過。
但除了換來了大人地各種惡毒地咒罵和毒打,什麼也沒得到。
就連她們的親娘有時候壓抑地狠了,也會把她們當作出氣筒。
有時候甚至都不需要找理由,仿佛他們還出氣就是錯。
所以這群女孩每天除了幹活就是默默不出聲。
即使有幾個小的摔倒了,也只會默默地流淚,不敢哭出來。
村里眾人也不和張家人來往了,主要一家子死氣沉沉,也不出門。
再加上生了這麼多女孩,大家都偷偷傳老張頭這一支被詛咒了,大家都嫌晦氣。
雖然沈大妮懷著孕,但她可一點都不敢搞特殊。
該乾的活一點也不敢落,大家都默認這胎肯定是女孩。
沈大妮也知道這胎是她的最後一個孩子了,也意味這是張家最後一個孩子了,也意味著張家徹底絕後了。
沈大妮強撐著身子準備起身去晾曬大嫂洗好的衣服,突然感覺下身疼地厲害,地上已經濕了一片。
「大嫂,娘,我可能要生了」沈大妮捂著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已經四歲的十丫看見自己娘一臉痛苦地倒在地上,但是也不敢上前。
趙大嫂和周氏二嫂趕忙扔下手裡活將沈氏小心翼翼的扶到房間裡三房臥房裡,短短的一段路疼的沈大妮不住的呻吟。
老王氏耷拉著眼皮,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喊什麼,又是一個賠錢貨,淨耽誤老娘功夫」
趙大嫂氏和周二嫂,生過那麼多孩子,經驗豐富。
有條不紊地該燒熱熱水地燒熱水,正好剛才做的野菜糊糊。
周二嫂特地打地稠一些。只留下床上嚎叫地沈氏和一旁冷眼旁觀地老王氏。
「行了,別嚎了,留點力氣生孩子吧」。
周二嫂也將碗端進來「老三家的先吃點,等會好有力氣生」。
這時,沈大妮,緊緊抓住周二嫂的胳膊,但卻是對著一旁的老王氏
「娘,這次我可~能~不~行了」便再也疼地說不出話來。
「沒用的東西,要死就死,別死我三兒的房間裡,晦氣,只會生賠錢貨地賤婦,老二家地還不去請穩婆」
老王氏接過周二嫂碗裡的野菜糊糊,硬灌到沈大妮嘴裡,沈大妮被迫地吞咽著。
也咽下了痛苦地嚎叫聲。周二嫂急忙去請穩婆。
另一邊,現代一名大廠的程式設計師張鶴安猝死在了工位上。
張鶴安意識朦朧,迷迷糊糊地地想到,自己一個孤兒。
憑藉好心人的資助一路卷上來的,現在也算解脫了吧,自己終於能停下來好好休息了。
前二十七年的記憶走馬觀花,沒有什麼大事,只有那個從來沒放鬆過一天。
一路從底層卷上來的身影,等公司里的人發現自己死後應該會把自己的存款給福利院吧。
就當報答院長媽媽對自己的照顧了。
等他意識再清醒地時候,感覺自己在一個管道里,一股力氣正將自己推出,但卻卡住了。
只隱隱聽到有人說什麼「胎位不正」「是橫地」還有女人痛苦地嚎叫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力道在自己頭頂上方將自己頭換了個方向。
那股推力更明顯了,眼看快要出去了,那股涌動卻沒有了。
這時的張鶴安也明白過來自己肯定投胎到一個女人的肚子裡,現在正是生產的時候。
他慌了,不會自己還沒出生,就要被憋死了吧。張鶴安使勁地嚮往外爬,但也就動了一下。
穩婆大喊"使點勁,看到頭了」
這時,周氏也領著吳大夫匆匆趕來,穩婆著急地對吳大夫這或者現在的狀況。
「胎位不正,我強行給推正,但現在產婦沒勁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小孩子會被憋死,大人可能活不了」
吳大夫打完脈,立刻開始施針。又從藥箱取出一包藥遞給張家大兒媳婦趙氏「去把這藥煎了「
趙大嫂急忙轉身去廚房煎藥。
院子裡的幾個女孩也盯著沈氏的臥房。
「七姐,你說三嬸這次會生個弟弟嗎?"八丫問道
「希望是個弟弟吧,到時候大姐就會有人來說親了「七丫滿懷期待地說道。
七丫和大丫是一個娘的,最近趙氏獨自愁著女兒的婚事,眼看女兒到了說親的年紀,卻沒有媒人上門。
晚上趙大嫂一個人偷偷抹眼淚,覺得都是因為自己害了自家女兒,這些都被七丫看在眼裡。
屋裡的沈大妮在吳大夫的施針下也有了點力氣,一旁地穩婆也著急地推著肚子
"使勁啊,快出來了「主要穩婆也害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沈大妮大叫一聲加上張鶴安夜拼命地向外挪動。
終於沈大妮身下一松,張鶴安也感受到一抹光亮。
但剛生的小孩還未發育完全,所以此時張鶴安緊閉著雙眼,也看不清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