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石頭懂的見好就收的道理,況且這事嚴格意義上不能真的按照律法來處置,畢竟周大妹未將三丫帶走。
對方真要胡攪蠻纏起來,一口咬定是親戚間的事,反而落不著好。
眼下對方已經低了頭,思量片刻,張石頭笑著開口道:
「錢老弟,別在意,小娃娃就是這樣,好奇心有點強,咱們鄰里之間都是這樣吵吵鬧鬧。」
但張石頭話音一轉,
「這件事呢,到底是將人給嚇的病倒了,就是看病花了不少錢,孩子受了一場罪,你看~」
「我們賠,你張老哥一直都是個公平的,這樣除了診費,我做主再加50個銅板和20個雞蛋給那女娃娃送過來,給孩子補補身身子」,錢里正立馬接話道。
周大妹腫著兩側臉頰一聽不樂意,當即就含糊不清的喊叫了起來:「憑什麼?窩好心叫那死丫頭去窩家吃飯,
明明不知道是她自己哪裡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現在還要我賠償,想的美。」
她媳婦,媳婦沒撈著,現在居然還要賠銅板賠雞蛋,她才不想當傻子呢。
明明那個死丫頭自己膽子小,憑什麼就說是她嚇的?
周大妹的男人王大成也不樂意,自己婆娘這些日子往張家村跑他是知道,白的一個媳婦誰不樂意。
可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兒媳婦沒得到,還要賠出去不少銅板。
換成誰也不會樂意呀。
錢里正刷的一下沉下了臉,兩個蠢貨,
不知道在場張里正的兒子是巡檢司的人嗎?
「二位,這是想按律法是吧?雖然你們計謀並未得逞,但坐幾年監牢還是夠的上的」,張根生沉聲說道。
常年當巡檢的那股氣勢一下子就出來了。
王大成嚇得連忙求饒:「犯不上,犯不上,都是一家人,我們賠,我們賠」
周大妹還想說什麼,但突然對上張鶴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不知為何她瞬間慫了。
那眼神不像是一個三歲小孩該有的眼神,好像是一個成年人。
周大妹覺得這個奶娃娃有些邪性,沒準三丫那個死丫頭就是沾了這個小娃娃身上不乾淨的東西。
「里正,我們賠還不行嗎?但那個死老婆子把我打成這樣,也要賠錢」,周大妹突然指向了老王氏。
眾人這才看向這周大妹,
嘖,
一側臉頰紅腫,頭髮亂的和瘋婆子沒兩樣,反觀老王氏就發梢稍有凌亂,脖子處有幾處抓痕,但相比起來周大妹看起來還算周正。
「你個小娼婦,少血口噴人,分明是哪裡摔的,卻賴在老娘頭上,看看,你把老婆子我脖子抓成什麼樣了」,
老王氏邊說邊將脖子伸了我伸好讓眾人看清楚她脖子上的傷。
張鶴安嘴角一抽,自己奶奶這甩鍋甩的也太溜了。
其他人:「......」
明眼人都看出來是老王氏打的,但偏偏人家甩鍋甩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仿佛就是周大妹自己摔的。
誰家好人能摔成那樣啊?臉都給摔腫了。
圍觀的幾個村民:沒錯,老王氏就是這樣的。
不過那個女的也活該,敢說人家孫女以後會生賠錢貨,這不是詛咒人家嗎。
她不挨打誰挨打?
「行了,你們倆互相都打了對方,就相抵了吧」,錢里正出聲制止道。
然後,轉頭看向張石頭。
「張老哥,你看如何」
張石頭也知道不能太過分,老三媳婦確實將對方打的太慘了點,既然人家已經讓步,自己也不能太過分。
於是笑著說道:「錢老弟,說的在理。」
錢里正供了供手說道:「那就這樣辦吧,我先將人帶走了,
明天會讓人將那女娃的診費藥錢和補償的50個銅板還有雞蛋送過來。」
「行,那個錢老弟我就不留你了」,張石頭起身相送。
錢里正帶著不服氣的周大妹一行人離開了。
圍觀的人看到沒有熱鬧看了,也紛紛回家了。
最後只剩下張家一家人。
「三丫,沒事吧」張石頭關心的問道。
「沒事,就是突然發燒昏迷了有點嚇人」。老張頭回道。
「行了,那就回家吧,你今天去我家吃晚飯吧,正好根生帶了瓶好酒過來,順便把老二也喊過來吧」。
「行,聽大哥的」。
老王氏帶著小丫頭們有眼色的回家了,
張三壯也沒有留下,他還要去張二狗那邊。
最後鐵牛自告奮勇的要去喊二爺爺。
張鶴安沒有去,就那麼窩在自家爺爺懷裡跟著大爺爺一起去他家。
路上,張根生看向三叔懷裡的張鶴安問道:「安哥兒,怎麼會背本朝律法呀」
他雖然在巡檢司,也只是比尋常人家知道的多一些罷了,但像張鶴安這麼詳細的背出第幾條。
他是做不到的,就連嚴頭(嚴升巡檢司的老大)都是要對照律法書的。
張鶴安奶聲奶氣的說道:」是我跟秦夫子借了律法書,背會的「。
張鶴安怎麼感覺這個大伯有點懷疑自己,這就是在巡檢司的上班的第六感嗎?
但他是胎穿,他怕個毛呀,絲毫不虛的好嗎?
「安哥兒,真厲害」,張根生笑著摸了一把張鶴安的小腦袋。
張根生確實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他知道三叔家的這個寶貝疙瘩和鐵牛一塊讀書。
但沒想到和鐵牛差距這麼大,在路上聽說這孩子已經升班了,比鐵牛快了一大截。
而且剛才看向周大妹的眼神可不像一個三歲小孩該有的眼神。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可能安哥兒確實聰慧。
這對他們張家也是一件好事。
張鶴安還不知道是眼神出賣了自己,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張石頭心裡則一陣火熱,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氣度,甚至今天還逼的錢里正說不出話來。
張家村在他手裡崛起指日可待啊,日後他張家村也能出個秀才了。
「小弟,你說你這命啊」,張石頭感慨道。
他也為自家小弟有這樣乖巧聰慧的孫兒高興。
老張頭笑眯眯的沒說話,只是慈愛的摸了摸張鶴安。
是呀,盼了那麼久可算把寶貝乖孫盼來了。
——
「二爺爺,二爺爺」,鐵牛一到張木頭家門口就開始喊。
錢梅花聽到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還以為是張鶴安來了,連忙出來,結果發現是鐵牛,又立馬轉身回了屋。
「叫你的」,說完就不再理會了。
鐵牛也很怵這個二奶奶,雖然對他也還行,不怎麼搭理他,但是看著有點嚇小孩。
張木頭出來看是鐵牛,笑著問道:「是鐵牛啊」
「二爺爺,我爺爺叫你去我家吃飯」,又補充了一句「三爺爺也在哩」,
張木頭知道小弟也在,連忙答應著。
鐵牛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給二爺爺講述著今天發生的事,配著鐵牛的童言童語,
張木頭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快樂,嘴角上揚,時不時的應承著鐵牛幾句。
真羨慕大哥和小弟呀。
他也是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