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疑惑地從周太太手裡接過那些本子,翻開看了看,看向班主任老胡,用眼神問他怎麼回事。
「胡老師,聖西平時的作業本在哪裡,可以拿給我看看嗎?」周太太仍然面帶微笑。
班主任擦了把額頭的汗,陪著笑:「這就是周聖西的作業。」
周太太皺了下眉頭:「裡面怎麼都是空白的?」
班主任斟酌著用詞:「那個,周聖西平時不太愛寫作業。」
周太太噗嗤笑出聲:「胡老師不必為難,聖西這孩子的個性呀,只能順毛捋,也是讓你們老師為難了。他不想做的事,誰都不能強迫。你們以安撫為主就行了,不然把人惹急了,他又該衝動了,到時候給學校添麻煩就不好了。」
校領導們鬆了口氣。
胡老師忙點頭:「是,是。」
校主任諂媚恭維:「多謝周太太通情達理,理解我們的工作。」
周太太點頭:「我一向是尊重教育的,所以才力薦我們家老周收購耀月的股份。不過話又說回來,以我們周氏集團的實力,自家孩子沒必要太卷。說句自滿的話,不管孩子以後怎樣,都是有人兜底的。」
「是,是。聖西這孩子,從出生起,一路的康莊大道都鋪好了,這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比不了的。」另一位領導也不甘示弱,搶著拍馬屁。
「不過,咱們周家現在就這一個孩子,家裡肯定要盯緊一點,收購耀月,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他。在自家學校,他有個什麼事,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是不是這個道理?」周太太補充,「這三年,我們家聖西可就交給你們了啊!」
「放心,我們一定會把聖西照顧好的,不讓他受任何傷害。」校領導們爭相保證。
就在眾人以為這群人終於聊完了,可以離開時,周太太卻看向了周聖西旁邊的那位同學。
「我聽老師說,聖西的同桌是靈菲,這位同學是?」
「那個,我是,是聖西的朋友。」這孩子突然被問話,緊張得磕磕巴巴。
「你是哪個班的?怎麼跑我們班來了?」班主任老胡這才注意到這個生面孔。
「對不起,我馬上走。」這人嚇得趕緊站起來,拔腿就朝旁邊開著的後門跑去。
「等一下!」周太太叫住了他,在這人驚恐的眼神中,一步步靠近,「別緊張,我就是問一下,你是我們家聖西的朋友嗎?」
「夠了!」一直捏著拳頭,壓抑著情緒的周聖西還是沒忍住爆發出來。
他猛地站起來,大聲喊道:「讓他走!」
「我說,等一下。」周太太收起笑容。
站在後門口的那位同學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不該走。
「聖西,不要緊張,我只是想關心你,多了解一下你。」周太太的笑容再次展現,她一步步走到那位同學面前。
明明她笑得很親切,那位同學卻不知為何打了個哆嗦。
他很想拔腿就跑,可這個女人不讓他走,他就真的不敢走!
「真好,來到新的學校,我們家聖西又交到新的朋友了。」周太太一臉欣慰的樣子,「他那樣的脾氣,上一秒開心,下一秒發火,經歷了那樣的事,我還以為,他以後再也不肯交朋友了呢。」
「我說夠了!住嘴!」周聖西大喊。
「聖西,不要這樣陰晴不定,萬一把你好不容易交到的新朋友嚇跑了怎麼辦?」周太太軟聲勸慰,「像你小學四年級那樣——」
小學四年級,哪樣?
教室里的同學們眼裡閃爍著好奇。
林晚星垂眸沉思。
她記得,當初周聖西就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出國了。
再回來,就是初三了。
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位同學,你不用擔心。聖西小時候確實有些頑皮,脾氣有點暴躁。只是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事。當初,他邀請小夥伴們到家裡玩,也是因為珍惜朋友。後來,因為一些小事鬧了口角,也都是小孩子的打鬧嘛。他們在後院湖裡遊船時,聖西肯定也不是故意把船弄翻的。其中有個孩子差點淹死,那也是意外啊!只是,那些孩子家裡肯定不放心他們再跟聖西玩了。」
「這些年,他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我還在為他著急呢。如今看到你了,我才放下心。看來,聖西也從那場陰霾里走出來了。」
聽完這番話,教室里的同學們大驚失色。
就連那些校領導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周聖西,竟然是這樣的人嗎?
小小年紀,就心思狠毒,因為一點小摩擦,就故意把船弄翻,讓幾個朋友都跌落進湖裡。
湖水那樣深,就算是會游泳,他們幾個孩子也很難靠自己獲救。
其中一個孩子更是差點淹死。
這,真的是他做的事?
「同學,我說這番話只是太為聖西開心了。這麼多年了,他的身邊終於又有朋友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剛才說的話,聖西他真的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不知輕重了。」周太太微微一笑,「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那位同學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而教室里的眾人,都看向了話題中心的人物。
周聖西還站在原位,表情已經不是剛才那種隱忍著的憤怒了。
他恢復了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林晚星注意到,之前他捏得青筋暴起的拳頭現在鬆開了。
他的手心在滲血,血液從指縫間流出,流到了中指和食指的指尖處,形成血珠,掛在那裡,要落不落。
她心裡驚詫,剛才他竟那樣用力掐自己嗎?
他到底隱忍了多大的痛苦?
其實,對於這位周太太剛才說的話,林晚星一個字都不信。
從周太太的眼神和說話的態度看,這個人不是善茬。
而且,很顯然,她和周聖西這個繼子的關係並不和睦。
她今天來學校,不是為了關心這位繼子,而是來害他。
她買下耀月高中的股份,成為最大股東,表面說是為了照顧周聖西,實際是為了方便監視他。
讓這位繼子的一言一行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看到周聖西的所有作業都是空白,她沒有擔憂,沒有心急,更沒有責備。
而是暗示校領導和班主任,都順著他來,不要逼他寫作業,不然把他惹毛了,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她還提醒他們,周氏集團家大業大,不需要孩子卷學習,只要讓他順心如意就行了。
這不是捧殺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