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受傷,林晚星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倒沒有多責怪周聖西。
畢竟,也不是他強迫自己搭他家的車。
不過,他對此好像很自責。
到病房道完歉後,非要承擔自己的醫療費,另外還要支付自家一百萬的賠償。
林晚星和她爸媽的反應都是拒絕。
「你已經支付了醫療費,就不用再補償了。」
她對周聖西說。
可周聖西也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她爸的卡號,強行把一百萬打進了他卡里。
他還讓唐靈菲來當說客。
「一百萬對周家來說,就是毛毛雨,你們就收下吧。」唐靈菲坐在病床邊勸她,「而且對於他們這些有錢人來說,最擅長的就是拿錢解決事情。如果你們不收,他們還會認為你們有更大的企圖,收下了他們反而會安心。」
「他們這些有錢人?」林晚星上下打量著她。
「我們這些有錢人。」唐靈菲改口。
最終,林晚星家裡還是把這筆錢收下了,就當是讓周聖西更安心吧。
他看上去一副不把錢給出去不罷休的樣子。
她家其實也並不缺錢,爸媽就決定先把這筆錢放著不動,後面再找機會還給人家。
可是好像沒等到機會。
因為周聖西出國了。
他連最後一年高中都不在國內讀了。
聽唐靈菲說,好像跟這次遇險的事有關。
他舅舅不放心他一個人待在國內,連夜回國,強行把他帶走了。
林晚星猜測,這次的事,八成跟他那個後媽脫不開關係。
因為這段時間,唐靈菲每天都會來病房陪林晚星。
從她那裡,林晚星知道不少周家的八卦。
她說,周聖西的後媽張琴悠是一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
張琴悠曾經是周董事長周泉承的秘書。
她很早就爬上周泉承的床了。
可這女人很會伏低做小。
在周聖西的母親還在世時,她對這個周夫人可是尊敬得很。
周聖西的母親身體不好,經常住院。
張琴悠一有時間就去醫院陪床,親手照料周夫人的起居,一副跪舔的姿態。
那時候的張琴悠,出身農村,家境貧寒,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還不錯的學歷。
因為她吃苦耐勞、勤奮上進的品格,以及謙卑的姿態,周夫人對她的印象還不錯,甚至偶爾還叫她到家裡喝茶。
周夫人直到死都不知道,這個她從沒防備過的女人,早就爬上她老公的床了。
周夫人因病去世沒多久,張琴悠就懷孕了,周泉承頂著巨大的壓力,不顧眾人的反對,把她娶進門。
張琴悠的親戚家人中,凡是有點能耐的,都被她安排到集團里。
她很會知人善用,根據人的能力安排合適的崗位。
沒有能力的人,她也不會強行將人安排重要位置。
很快,公司的安保、後勤都換成了她的人。
她大學畢業的表妹和遠房侄子,在她的安排下進入公司,升職速度如同坐火箭。
她鄉下的爸媽也被接過來,住進了她安排的大別墅。
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對待才四歲的周聖西,她在周泉承面前,對孩子噓寒問暖。
背後卻在心理上暗中打壓折磨一個孩子。
讓周聖西變得缺乏安全感、易哭易暴躁、自卑膽小。
可能是上天都看不慣她這副得志的模樣,她肚子裡的孩子在四個多月時自己停止了胎心,沒能保下來。
張琴悠傷心了一陣子,很快振作起來。
她覺得自己還年輕,生孩子以後多的是機會。
可是,她通過各種方法備孕,吃中藥補身體,六年後才再度懷孕。
儘管她各種小心,那個孩子在她肚子裡六個月時,還是自然流產了。
自此,張琴悠更加視周聖西如眼中釘。
剛進門時她就懷孕在身,自認為會生下自己的孩子,對於會跟自己孩子爭家產的原配所生的周聖西當然看不過眼。
哪怕孩子沒保住,她也有信心,很快就能再次懷孕。
所以,她從來沒有好好對待過周聖西。
甚至好幾次,對年幼的他下手。
她也知道,周聖西恨她,厭惡她。
兩人已經是明面上的敵人了。
這些年,她一次次試管都沒能懷上孩子,也沒想過要跟周聖西和好。
兩人都恨不得對方死,矛盾早已無法調和。
現在,哪怕張琴悠生孩子沒希望了,她也不打算放過周聖西。
她知道,如果周氏集團以後被周聖西繼承,那她肯定會死的很慘。
為避免那樣的結局,她只能先下手。
國外,別墅書房裡。
周聖西和舅舅相對而坐。
舅舅:「想當初,你不顧我的勸阻,拼了命地非要回國。我還以為,這次你會抗拒跟我走呢。」
「我以為,遠遠看著她,不讓張琴悠察覺我的心思,她就不會有危險呢。」周聖西耷拉著眼皮,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可我還是把災難帶給了她。」
「不是坐我的車,她也不會受傷,是我的自私害了她。」
少年的雙眸盛滿哀傷:「舅舅,我是不是真的是災星?小時候把災難帶給媽媽,現在又把災難帶給她,是不是靠近我的人都會倒霉?」
「胡說!」舅舅滿眼心疼,「你媽媽的病是打娘胎就帶來的,醫生都斷定她不會長壽,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有這次的事故,也是周琴悠手段狠毒,你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再說,你爸不也是你身邊的人?這些年不活得好好的?什麼災星,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
「我很想她,可我知道,我必須離開。在我強大到能保護她之前,我不會再靠近她了。」周聖西低著頭,神色落寞。
「上次你在病房外偷看的那個小姑娘,就是你喜歡的人?小姑娘很可愛,眼光不錯!」舅舅看外甥難受,實在心疼,想辦法哄他,「你暫時不回國,那舅舅找人時不時偷偷拍點小姑娘的照片發給你,緩解你的相思之苦,怎麼樣?」
「嗯。」紅暈慢慢爬上少年的耳尖。
「談正事吧!舅舅的產業,以後都會交給你。對於周氏集團,你打算怎麼辦?是繼承還是摧毀?」
「周氏,我當然要拿到手。那個女人越怕什麼,我就越要做什麼。她不是喜歡打心理戰嗎?我就要她親眼看著周氏一點點被我拿走,而她無能為力,一步步走向絕望。」周聖西勾唇冷笑,「哪怕我不稀罕周氏,為了擊垮周琴悠,我也要得到它!」
「你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舅舅永遠是你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