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初給小白狗找了狐狸奶來。
小白狗看到一大碗奶卻很猶豫,要不要喝。
他好歹是一條神犬,這樣守著碗如同幼犬一般的喝奶也太丟臉了。
他習慣性的將目光投向主人。
卻見對方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快喝吧,他也有。」
趙景初誤會了小白狗的意思。
聽到對方也有,小白狗這才放心大膽的喝起來。
原來,主人也有啊。
紅毛狐狸一僵,微微勾起的嘴角繃得筆直。
他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小狐狸的好意,他這麼大了,真的不需要喝奶了。
卻見一個侍女端了一整隻雞進來。
「你能吃熟食嗎?」他們修煉成妖,調料味對他們已經不受影響了,所以積雷山的大多數狐狸都開始吃熟食了。
「不能我讓人給你找一隻活雞進來。」
趙景初對對方這麼好一來是因為對方是一隻十分好看的狐狸,二來,是因為私心。
他想問對方能不能將這隻小狗送給他。
可是還沒有賄賂對方,暫時還張不開口。
等紅毛狐狸開始吃雞肉,趙景初這才放心下來。
他也不在別人吃飯的時候開口,只耐心看著一狗一狐吃東西。
小奶狗體型小,吃東西的時候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紅狐卻很優雅,連嘴角都沒弄髒,吃起東西來慢條斯理的。
「這條小狗,可以給我嗎?」
等他們吃完,趙景初這才開口。
他無法想像如果晚上變成原形圈著一隻小奶狗睡覺,他該是一隻多麼快樂的狐狸。
修煉的時候還可以把小狗放到膝蓋上。
他們積雷山,其實也是有很多可愛的小狐狸的,可是,他不能把小狐狸當寵物,更不能偏寵。
積雷山的所有狐狸,在他眼裡都是一樣的。
聽他這麼說,紅毛狐狸還沒什麼反應,小奶狗卻一直回頭,看向那隻狐狸。
趙景初也沒有強迫他們。
積雷山有很多空著的洞府,你們找地方住下吧。
「積雷山沒有捕獵的地方,牲畜都是大家養的,可以去旁邊的山頭捕獵。」
「你們也可以去管事那裡領活,他會給你們分配任務。」
趙景初說了很多,紅毛狐狸只是一直呆呆的看著他,仿佛聽不懂一樣。
難道,是輕微智障。
就是那種生活能夠自理,但是你說複雜一點兒他就弄不懂的智障狐。
趙景初看看智障狐,再看看小奶狗。
這一狗一狐怎麼生活也是一個問題。
「算了,你們以後就生活在摩雲洞吧,這邊有偏殿,你們住偏殿好了。」
摩雲洞一個大門進來是大廳,接著又分了三個岔路口,一個去往狐王狐後的住處,一個是玉面公主的住處,還有一個就是趙景初的住處了。
住處是兩進的,一個正殿,兩個偏殿,還有小廚房和廁所,前面是下人住的,後面是主人住的。
趙景初的住處還有一個後門,可以通後面的懸崖。
趙景初這裡只有三隻狐照顧他,一個侍女,負責端茶倒水,一個廚師,負責做飯,一個小廝,負責通報消息。
剛剛的花狐狸趙小胡就是趙景初這裡的小廝。
只是他大多數時間都在修煉,很少用到他們。
聽到住偏殿,紅毛狐狸終於有了反應,抬腳上前,低頭,在趙景初的手背上蹭了蹭。
又想到狐狸的習性,喜歡就要咬,張了張嘴,輕輕的叼了叼對方的小拇指。
「乖,乖啊。」
這是趙景初第一次這樣摸另外一隻狐狸。
毛流暢順滑,手感不錯。
骨骼立體完美,不愧是狐狸。
紅毛狐狸只是眯著眼睛,微微抬頭,接受他的撫摸。
身旁哮天犬完全愣住,主人這是被奪舍了嗎?
還他高貴冷艷的主人。
「唉。」摸完狐狸,趙景初嘆息一聲,這是他在積雷山發現的第一隻智障狐。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長這麼大的,他的父母一定花了很多心血吧。
趙景初嘆息一聲,一揮手,就有侍女帶他們去側殿了。
王子這些年痴迷於修煉,前些日子又學會了辟穀,她伺候他的機會越來越少。
以後,只怕是要專心照顧這兩個小傢伙了。
通過這隻紅狐狸的表現,她也看出來了,對方真的不太聰明,連狐狸最基本的表達情緒的方式都不會,全程只知道傻乎乎盯著你看,偶爾點一點頭,仿佛聽懂了一樣。
他知道王子在說什麼嗎?就聽懂了。
一狐一狗進入側殿,這才敢放心大膽的四處查看。
「主人,這裡好大,和真君府一樣大。」哮天犬奶聲奶氣的說道。
楊戩聽到這話,有些好笑的勾起嘴角。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這個時期的哮天犬了。
「主人,這裡好舒服!」
哮天犬跳上軟榻,歡快的在裡面打滾兒。
楊戩四處觀望,只看到滿牆的夜明珠和寶石,珍珠做的帘子,棉花做的靠墊,綢緞做的被褥。
以後,他那裡也造一個這樣的院子。
哮天犬,好像很喜歡這樣柔軟的東西。
哮天犬不語,只是一味的在軟榻上打滾兒,隨後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休息。
「主人,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窩和枕頭。」還有,這裡的食物也很好吃。
——這是他第一次喝狐狸奶。
他已經暗示過主人很多次了,他需要枕頭,柔軟的窩,可是主人太忙,總是不懂他的暗示。
「嗯。」楊戩應了一聲,在院子裡逛起來。
庭院很大,很乾淨,到處都鋪了青石,只有最中間有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松樹。
松樹上還有松鼠窩,有好幾隻正抱著核桃一邊啃,一邊好奇的打量新來的住客。
紅毛狐狸蹲坐在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其實,這裡和他那裡一樣安靜,可是,這裡生機勃勃。
他能感受到悠閒,自在,不是冷清,孤獨。
同時,也讓他意識到了小狐狸生活在一個怎樣的環境。
小狐狸很嬌氣,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全部準備好,放在他的面前,任他挑選。
不能凶他。
對他說話,需要很輕,狐狸洞裡所有狐狸都這樣。
這是他從出生就享有的一切,不需要因為任何人改變。
倒是真君府和灌江口,需要好好的變一變了。
房間內,哮天犬靠著軟枕睡得很香。
這些年,主人的痛苦他都看在眼裡。
可是他每次提起那隻幫過他的狐狸總是會流露出不一樣的神采。
在真君殿,主人身上總是有一種不可忽視的孤獨,在灌江口,主人身上總是會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可是在這個狐狸洞,主人變得很輕鬆,仿佛真是一隻未開智的狐狸。
能有一口吃的,能看到喜歡的人,就很開心。
他也一樣,主人開心,他也開心。
之前許多年總是要守護主人,不敢睡一個安穩覺。
今天,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