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狼妖放的狠話,積雷山眾狐忐忑不安的等了幾天,發現無事發生,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後山,懸崖邊。
修煉了一晚上的趙景初五指成梳,一邊分出一縷白髮,隨意扭了扭,就將兩縷白髮拉到腦後,用髮帶隨意捆綁起來。
這些年他都是這樣做的。
倒不是家裡沒有發冠,狐王狐後給他準備了許多的。
懶啊。
在現代的時候,他的頭髮是寸頭,到了這邊就是長過腰際的長髮,每天都要整理長發,還真有些不適應。
身後,小白狗嚶嚶叫著用爪子去碰綢緞般的長髮。
真奇怪,他化為人形的時候就是黑髮,小狐狸怎麼是白髮。
哮天犬正覺得有趣時,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一轉身,就對上紅毛狐狸涼颼颼的眼神。
「哮天,你不會真的以為你是一條幼犬吧?」
一道聲音傳入小白狗耳中,雖然聲音平淡如往常,但是他知道,主人這是生氣了。
只是,為什麼?
哮天犬不知道,紅毛狐狸也在反思。
被碰的人都沒有生氣,反而十分寵溺的看著哮天,他為什麼要生氣?
或許是因為,不應該對恩人不尊敬?
「一個天庭正神為你提供了三百五十萬個信仰力。」系統播報響起。
「又多了。」趙景初只是呢喃一句,就不管了。
他已經習慣了這位每天給他提供信仰力。
只是,對方對他的感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都說大恩如大仇,對方不會是要嘎了他吧。
其實,他很想說,他只是餵了對方一口水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一件事,對方完全可以忘了他這隻小卡拉米,好好的當他的神仙。
「宿主放心吧,在有信仰力的情況下可以判斷出,對方對你沒有惡意。」
看他越想越離譜,系統忍不住說道。
「唉。」趙景初肩膀一松,吐出一口氣。
沒辦法,實力太弱,不得不認慫啊。
趙景初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起身,朝庭院內走去。
天氣漸冷,松鼠們開始屯糧了,他讓小胡每天給它們送一袋乾果,也不知道它們喜不喜歡。
身旁,一狐一狗亦步亦趨的跟在趙景初身邊。
「馬上冬天了,給你們做一身衣服怎麼樣?」
「你們會不會怕冷?」
別的狐狸趙景初不知道,他是怕的。
他的原形太弱小了。
每到冬天,他都不願意把爪子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修煉地點也從懸崖處改到了室內。
趙景初沒有等到狐狸的回應。
他早就習慣了,這隻狐狸除了偶爾會叼一叼他的手指之外,全然不像是一隻狐狸。
就連狐狸經常用來交流的嚶嚶叫也不會。
他就像是一個天生不會說話的啞巴一樣。
倒是小白狗捧場的汪汪叫了幾聲。
「小胡?」
看到坐在長椅上,垂著頭一動不動的趙小胡,趙景初喊了一聲。
「怎麼在這裡睡著了?累了就回屋睡。」
說著,拿起他腳邊放得一袋乾果,今天的松鼠還沒餵。
「小胡?」趙景初輕輕觸碰趙小胡的肩膀,卻發現他不堪重負的朝一邊倒去。
「這是怎麼了?」趙景初嘴唇顫抖的問道,他也沒用多大的勁兒啊。
小白狗和紅毛狐狸則是快步走上來查看。
「死了?」楊戩心中暗道。
「小胡,你這是怎麼了?」趙景初將人抱起,摸向他的脈搏。
卻發現怎麼找就也找不到。
「小花,快去請我爹來!」這是趙景初第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求助於狐王。
他一個現代人,沒經驗,沒有見過這裡的疑難雜症也是正常的。
他爹一定有辦法的。
聽到聲音的小花從房間出來,看到外面的場景嚇了一跳。
「小胡怎麼了?」
「去找我爹來。」趙景初只是重複道。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或許是他學藝不精,只是把脈找不到小胡的脈搏。
他又用靈氣探入對方體內。
只是靈氣剛剛進去,就如同進入一灘死水一般,散開了。
趙景初不信邪的趴在少年單薄的胸膛上傾聽,什麼也沒有聽到。
「小胡,趙古月。」
趙景初嗚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是怎麼了?昨天還笑盈盈鬧著每天都要吃漿果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一點兒生氣都沒有了。
趙景初懷裡,本來緊閉著雙眼的小少年,在下一秒變成了一隻成年的黑白花色的狐狸。
「宿主,他已經死了。」系統聲音平靜的說道。
「宿主,即便有人飼養,狐狸的壽命最多也就是十四年,他活了三十二年,已經夠久了。」
「他,還只是一隻小狐狸。」趙景初泣不成聲。
小胡的原形是黑白色,看起來很獨特,有點兒像邊牧,當初他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他爹就指了他來身邊當隨從。
他以為,他們都會一直活著。
原來,修行者也會死嗎?
這幾十年的生活太過於安逸,讓他忘了,修行者也會自然死去。
是他想當然了,以為,這裡和所有的網文世界一樣,修行者修為越高,壽命越長。
身邊,紅毛狐狸緊緊貼著他,眼裡閃過掙扎的情緒。
其實,只要他出手,是能夠把小胡的魂魄搶回來的。
可是,之後呢?
積雷山徹底暴露在天界的視野中。
這些小狐狸,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
到時候,母親可能也會受到牽連。
楊戩第一次覺得,他還是太弱了。
他沒辦法救回母親,更沒有辦法幫小狐狸搶回一個小小的魂魄。
他甚至 不敢正大光明的待在小狐狸身邊。
天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正在盯著他。
狐王到時,只看到兒子抱著一具黑白花色的狐狸屍體默默流淚。
「景初,都會走到這一步的,或早或晚罷了。」
狐王走到兒子身邊,將他的頭輕輕抱進懷裡,也將那隻他從未入眼的雜毛狐狸一同抱進懷裡。
他活了九千多歲。
這種場面已經看過太多太多了。
所以,他儘量的對所有狐狸好。
可是,他又不會和他們太親近。
「他還小。」趙景初只是一味的說道。
即便是有他指導修煉,小胡也只是化形成一個小少年而已。
「傻孩子,狐狸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隨地都會死。」
「小胡活著的時候有你對他好,已經是他的福氣了。」
趙景初聽到狐王的話只是默默流淚。
所有他在意的人都不用死就好了。
他本來就不是多麼大公無私的人。
很多事,不應該由他這一隻小小的狐狸來承擔。
系統空間,一道身影默默搖頭。
「真是一隻傻狐狸,真正自私的人根本不會像你這樣內耗,人家想讓誰活,直接就去幹了。」
系統的話沒有傳入趙景初耳朵里,只是隨風散去。
庭院裡一時靜默無聲。
門口,狐後和玉面公主心疼的看著被狐王抱在懷裡的趙景初。
趙景初腳邊,紅毛狐狸一臉關切的看著他。
「主人,小胡的魂魄的確是被鬼差帶走的。」小白狗傳音道。
「主人,你不要自責,你也沒有辦法,或許,小狐狸也需要成長。」
哮天犬覺得,主人是沒辦法幫小狐狸做到事事完美的。
小狐狸也需要自己成長起來。
主人教他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
怎麼,到了小狐狸這裡就忘記了。
「我沒有自責,只是不想看他不開心。」
楊戩冷淡的聲音傳進哮天犬耳朵里,仿佛剛剛那個不知所措,只能緊緊貼著趙景初安慰的不是他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