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此等候,我回去看一看。」
千年的經歷讓望月變得多疑。
她不是懷疑那隻傻狐狸,她只是擔心那傻子被別人騙了,還幫著別人數錢。
她回去看一看也花不了多少功夫,若是遇到那狐狸被人欺負,或許還可以幫上一二。
望月如今已經是地仙巔峰的修為,只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兔子山附近。
只是,哪裡還有什麼兔子山?
她只看到通天的火光,炙熱的岩漿,四起的煙塵。
望月抬頭望天,心中悲憤。
兔子山的兔子在她的管束下只專心修煉,從未做過傷天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
「哈哈哈……」
半大羊羔一般大的兔子咚的一聲倒在地上,聽著在笑,眼角卻流出鮮紅的淚來。
她望月山還有多少兔子兔孫沒有帶走。
可憐它們沒有法力,根本就跟不上大家。
現如今,別說是讓它們入土為安,只怕是早就化成灰了。
望月看著天際,看著那些漸漸飄遠的白雲。
很快又爬起身來,雖然傷心兔子山的一切都沒了。可是,下面還有幾萬的兔子等著她安排,她不能倒下。
「狐狸,這次的事,多謝你。」
往後,只要是不涉及全族安危,她就永遠跟隨那隻狐狸。
「你收到來自十點信仰力,來自一隻地仙巔峰修為的兔妖的忠誠。」
「你收到十點信仰力,來自一隻地仙巔峰兔妖的敬重。」
「你收到十點信仰力,來自一隻地仙巔峰兔妖的感謝。」
「兔妖?望月?」趙景初僅用零秒猜出對方的身份。
可是,這麼多年,兔子山只有零星幾隻兔子會給他提供信仰力。
別的兔子都是提供香火,轉化為信仰力的。
誰讓他們是天敵呢?
狐狸和兔子,本來就是死對頭!
下面的小兔子尚且如此,更別說望月了。
她一隻活了千年的兔子,不知道見到多少兔子死在狐狸嘴中,怎麼可能對狐狸有好印象。
可是,此時此刻。
望月一口氣給他提供了三十點信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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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那隻脾氣不好,長相醜陋的兔子。」系統誠實播報。
「系統,你不喜歡望月?」
系統播報的聲音很淡,有點兒機械化,和平時清朗的男聲不相符。
可是趙景初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他不開心。
小狐狸,這麼敏銳?系統微微挑眉。
「還好,主要是她之前對你不友善。」
他以前,其實很喜歡兔子。
小小一隻,毛茸茸的捧在手心裡,不知道該怎麼疼愛他才好了。
只能給他地位,給他疼愛,給他法寶,給他信任,給他能給的一切。
只是後來,他不怎麼喜歡兔子了。
並且決定以後也不喜歡!
當然,他只是不喜歡而已,不代表他討厭兔子。
只是不喜歡而已。
「噢。」趙景初總感覺不是,卻還是乖乖應了一聲。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沒關係的,你有不喜歡的權利。」
「嗯。」面對小狐狸的安慰系統高冷應道。
他覺得小狐狸還是不夠直接,如果直接變成毛糰子讓他揉搓一番,他的心情會更好。
只是想到他在尷尬期,還是算了。
毛本來就少,到時候更少了怎麼辦?
「你沒事吧?」
注意到小狐狸一直出神的望著火海,楊戩拿出一塊疊好的手帕遞給他。
「我沒事。」趙景初看向他,半晌,還是接過那塊手帕。
這下有事了。
有時候沒人安慰還好,有人安慰真的挺不住。
趙景初將手帕展開,捂在臉上。
下面這片土地,以前山明水秀,百姓安居樂業,是個難得的風水寶地。
現在,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火海。
往後,不知道還有多少生靈會死在這片火海裡面。
趙景初用手捂住帕子,良久不語。
楊戩只看到一張過分小的臉被白杏色的手帕擋住。
白杏色的手帕被打濕,慢慢變成黃色。
趙景初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眼淚,怎麼流也流不完。
這幾年的生活很安逸,他們積雷山,望月的兔子山,青州這邊都多了不少生命。
他以為,這樣的日子能夠過很久,不說幾百年,起碼,三代吧。
只需要有三代過上好日子,他就是滿足的。
可是一代也沒有。
他花了那麼多錢,大家也耗費了那麼多心血。
只因為幾塊火磚,就全沒了。
他突然覺得好累。
如果,當初,他不管這些事就好了。
可是他真的放不下。
身旁,楊戩深深望著他,忍不住抬手。
如果,靠著他,會不會好一些?
猶豫片刻,他又收起手指,握成拳,放回身側。
有些事,一但開始,就無法回頭。
他的軟肋很多,不能再多一個了。
起碼,明面上,不能再多一個了。
「今日,多謝你。」
趙景初沒有拿下手帕,只是悶聲說道。
前些年,他照過鏡子。
他這一世的長相很不一般,明明和前世有七分像,卻處處都精雕細琢。
皮膚很是輕薄白皙透亮到可怕。
情緒一上來,就暴露無遺。
他不敢想像他現在的樣子有多可憐,多好笑。
因此,不敢把手帕拿下來。
「不謝,是我心甘情願做的。」
「我只是看到那些生靈,於心不忍罷了。」
他沒有拿下手帕,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他了。
「你是個好神仙,上天一定會眷顧你的。」趙景初說的不是天神的天,更不是天帝的天,他說的是天道。
此方世界真正的管理者。
他聽系統說,一個世界裡面,再能耐的人,也要聽天道的話。
「之前,我幫過你,如今,你也幫過我,就算是兩清了。」
每天聽著幾百萬幾十萬的信仰力播報,他壓力很大的。
大恩如大仇,說實話,他還真有些害怕。
只不過是一口三十個信仰力的真水罷了。
「我說了,這次不是我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看著生靈受苦受難,我的良心會不安。」
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安。
當了神仙他才明白一個道理,凡間的苦難很多,他們管不過來的。
況且,有些苦難,本來就是上面造成的。
「欠著吧,欠著也沒關係,我喜歡欠著。」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擋住臉的少年。
「嗯。」趙景初也不和他爭辯。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雖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可他還是擔心暴露行蹤。
「慢走。」
趙景初輕聲送行,等那人消失在身邊,這才想到臉上的帕子。
神仙,應該不會在意一張帕子吧?
趙景初拿下帕子,露出一張眼睛鼻子紅成一片的臉。
哭了一場,他心裡好受多了,又有勇氣去面對那些百姓和兔子山的兔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