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岑夏抬手攔下對方,腦子一轉,計上心頭。
「我有同夥……不是,同伴,他在806,能讓我跟他說一聲嗎?要不行,給他抓來也行。」
此路不通,還有其他路,只要兩人在806見面,用什麼方式都無所謂。
他確實是無所謂了,但在806等半天的陸眠最後不僅等來了人,還等來了「同夥」這一名頭。
「你到底幹什麼了?」陸眠被帶著往808走的時候,無神的眼睛都因為驚訝睜大了點。彩鳳抖落尾羽,漂亮極了。
「得罪領導了。」岑夏無所謂道,還出言寬慰他,「我們都是學生,問幾句應該就把我們放了。」
落後一步的溫行舟笑出聲:「你們哪個學校的?」
這下岑夏老老實實回答,不敢再跟他嗆聲:「坎利忒爾的。」
溫行舟驚訝地挑眉:「喲,還是個好學校。」
可不嘛,您母校,岑夏漫不經心地想。
「陸筱的演出怎麼辦?」陸眠側過頭看他。
「……靠,這不完了嗎!」
他把這事給忘了。
等進了808,還在擔心該怎麼和陸筱交代的岑夏和陸眠兩人雙雙呆住。
陸筱本來垂頭喪氣的,一看到他倆,瞬間笑容滿面。
「你倆也來了,他們辦事這麼快?」
岑夏失聲道:「你怎麼在這?!」
陸眠一句話都不想說,他覺得今晚特別的魔幻,跟做夢一樣。
或許,他下午那一覺其實根本沒醒?
溫行舟走進來,看到包廂里多出來的陸筱,蹙眉問道:「她怎麼在這?不是讓你們看著嗎?」
負責這件事的劉洋尷尬地撓了撓頭:「她說要上廁所,把手機順走了,還把今天的行動發給了她哥。」
旁邊一個年紀大的叔狠狠打了他的腦袋:「這點小事都干不好!我看你是想寫檢討了!」
劉洋哭喪著臉,沒敢說話。
溫行舟眉頭緊皺:「她哥呢?把人找到簽保密協議。」
陸筱乖乖舉起手:「領導,我哥在你旁邊。」
「……」
看到周圍人震驚到呆滯的表情,岑夏想了想,補充:「我們都在這了。」
溫行舟:「你是她哥?」
「不是,我是他哥的同學。」
聽到他這個回答,陸眠瞥了他一眼。
溫行舟目光移向陸眠:「你是她哥?」
雖然不想承認,但礙於兩人確實在同一個戶口本上,陸眠點了點頭。
「都帶回去。」
溫行舟一聲令下,岑夏他們和嫌疑人一起被帶到了警察局。
陸筱坐在長椅上,興奮地直晃腳:「我還是第一次來警察局!」
「誰不是呢?」岑夏抬頭望天,誰能想到最後竟然發展成了這樣。
陸筱一個熱心群眾配合官方辦案,明明是一件好事,結果這姑娘腦子不知道怎麼長的,非要偷手機聯繫他倆,還想著要上台表演,分享欲和膽子未免太大了點。
這下好了,三人通通進了局子。
陸眠被帶進去問話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他。
沒有幾分鐘,陸眠跟著一個女警出來。
岑夏跟他對視了一眼,被帶走。
問話的是一個年輕的男警官,問話結束後,還遞給他一份保密協議讓簽字。
簽完字,他又回到長椅上坐著了。
陸筱的表演泡湯了,但她一點也不難過,她覺得今晚過得比上台表演刺激。
她一雙眼睛亮亮的:「哥,你覺得我以後當警察怎麼樣?」
陸眠閉著眼,聲音懶懶:「不怎麼樣。」
「你能不能不要打擊我的積極性?你要鼓勵我,你要支持我,你要跟我說,要是我以後當警察,肯定能打擊犯罪!」
岑夏這時正好回來聽到,給她捧場:「那你穿上警服一定很帥。」
陸筱聽了他的話,美滋滋:「我也覺得。」
還沒等她美上幾分鐘,陸眠開口了:「你的成績當不了警察,當警犬都物種不對。」
陸筱:「……」
她心平氣和:「哥,你會單身一輩子的。」
陸眠不以為意。
這時,溫行舟從審訊室出來,步伐略快,路過他們三個頓住,疑惑道:「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恰好此時,核對他們身份信息的女警核對完畢,邁步走了過來。
「核對完畢,你們可以走了。」
溫行舟低頭看了眼腕錶,道:「我送你們回去。」
晚上九點,讓三個高一學生獨自……也可能是結伴回家,他良心不安。
陸眠和陸筱坐後排,岑夏坐上副駕駛,剛系好安全帶,陸筱從後面探出頭:「岑夏,你晚上還回學校嗎?在我家再住一晚吧。」
溫行舟聞言,掃了他倆一眼:「早戀可以,但注意分寸。」
「……」
「你誤會了,我跟岑夏不是這種關係。」陸筱笑嘻嘻否認,「他喜歡的是我哥。」
「…………」
一上車就閉目養神的陸眠睜開眼,將陸筱拽回來。
這下輪到岑夏閉眼了,心如死灰。
溫行舟看了看岑夏,又看了看陸眠。
「到底給你們送哪?」
陸眠:「就剛剛說的小區。」
岑夏閉眼心想,無所謂了。
反正劇情都崩了,再亂一點又能怎樣呢?
到小區樓下,三人陸續下車。
岑夏透過車窗跟溫行舟說了聲謝謝,陸筱也在後面揮手道謝。
陸眠半耷著眼皮,沒精打采。
回了陸家,陸筱進房間跟她的樂隊成員打電話,陸眠倒在沙發上,精神缺缺。
岑夏兩天沒洗澡了,跟陸眠說了一聲,進了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
陸眠睜開眼,進房間給他找衣服。
水聲剛停,浴室門被敲了敲。
岑夏打開一條縫,一隻手拿著衣服伸了進來。
接過衣服,岑夏在心裡夸陸眠人不錯,眼裡有活,都不需要他喊。
手裡的衣服攤開,應該是陸眠的舊衣服,一件寬鬆款的短袖,和一條黑色的短褲,當睡衣正正好好。
換上衣服出去,陸眠坐在沙發上打電話,這次也沒避著他。
岑夏第一次聽到陸眠如此柔和的聲線:「我知道,我明天去醫院看你。」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眠臉上露出無奈:「奶奶,我在學校很好,交了很多朋友,真的……」
奶奶?陸眠在和收養他的陸奶奶通話嗎?
可是……
陸奶奶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在陸眠被賀家找到前就因為心臟病……
宛如當頭棒喝,岑夏一直以來的疑惑煙消雲散,思路從未如此清明。
為什麼陸眠晚上要去兼職?因為要湊醫藥費。
劇情在此刻銜接上了。
因為陸筱不再叛逆,所以奶奶也沒有因為操心陸筱而病發,無人發現在家中離世。
而陸筱也沒有被人下藥,沒有上癮,沒有毀掉自己的人生。
她們的命運都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