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蘇和方晟的宿舍。
飯桌上,岑夏收到一條莫名其妙的消息。
發消息的頭像是在健身房對鏡的自拍,沒露臉,身材倒是不錯。沒有備註,網名是一個微笑表情符號,就是看似微笑,實則陰陽怪氣的小黃臉。
消息也很簡單,一個問號。
岑夏往上翻,發現自己和他沒發過一條消息,這個問號是加好友以來的第一條。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人是誰,是什麼時候加的。
出於禮貌,他也回了個問號。
對面秒回,又一個問號。
岑夏也回個問號。
幾個問號來回,對面也煩了,直接問:你跟沈斯怎麼回事?
見對方這麼不客氣的態度,岑夏脾氣上來,狠狠戳了鍵盤:哥們你誰啊?
對面似乎是被他這句話無語到了,過了半分鐘才回了一條:你沒給我備註?
這不廢話?岑夏在心裡翻了白眼。
下一條消息緊跟著發過來,只有兩個字:
沈重。
岑夏驚得差點跳起來,臥槽,怎麼把他忘了!
丁以恆坐他旁邊,被他這一下碰得筷子掉在了地上,「你幹嘛呢?」
岑夏沒空理他,手裡啪啪打字:不好意思,剛剛不是本人。重哥找我有什麼事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裝乖賣傻糊弄過去再說,都得罪一個沈斯了,可不能再加一個沈重。
體育館內,為了方便活動,沈重穿了件無袖的背心,露出的肌肉緊實流暢。剛結束運動,小麥色的肌膚覆著一層細密汗珠,他一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隨手接過旁人遞來的毛巾,漫不經心地擦去臉上脖頸的薄汗。
他視線一直盯著手機上的消息,看到對方發來的狡辯,從喉嚨里發出了哧的一聲。
沈重:沈斯找你了嗎?
岑夏回覆:沒有。
沈重手大,一隻手握著手機還能流暢打字,輸入框裡打了又刪,他擰了擰眉,停了一會兒,最後發了一句:如果沈斯找你,可以給我發消息。
看到這行字,岑夏驚訝地挑眉。
沈重是熱心腸的性格嗎?
下午上課。
班上有人在討論論壇上的事,岑夏也就罷了,但丁以恆在班上人緣不是一般的好,竟然都沒一個人認出照片上的是他。
岑夏覺得應該是雨太大,所有人都淋得不成人形的原因。
但,林間渡和沈重是怎麼認出來自己的?眼神也太好了。
而關於沈斯,上課前他早已在心裡推演了無數遍,預想沈斯會以何種手段來找自己麻煩,心裡還隱隱感到興奮。畢竟活了這麼大,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這次他必須要好好教教這群小兔崽子們,毛都沒長齊,就學黑社會是不可取的。
連口號他都想好了:拒絕校園霸凌,爭做文明學生!
但讓人意外的是,整個下午風平浪靜。
別說沈斯了,就連沈斯那些狗腿子,他都沒見過一個。
下課之後,他和丁以恆正要往出走,班裡一個同學叫住了他們,準確來說是叫岑夏。
岑夏回過頭,看見一張還算熟悉的臉,是班上的同學沒錯,只是性格內向,話不多,岑夏還曾和他在同一個學習小組待過。
好像叫……張姚。
張姚說話聲音很小,也不正眼看著人說話,但他性格本就如此,「班長叫你去器材室搬東西,明天上課要用。」
「班長?」岑夏環視了一圈,沒看見班長人。
張姚:「班長先過去了,讓我叫你。」
丁以恆:「怎麼不叫我啊?我跟他一塊兒搬吧,人多幹得快。」
在丁以恆出口後,張姚有些著急:「班長就叫了一個,你趕緊去吧……」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丁以恆奇怪道。
張姚眼神閃爍:「我,我急著去吃飯,你們搞快點兒……」
丁以恆動了動嘴還想說什麼,岑夏攔住他:「你先回去吧,我去搬。」
「行,你搞完跟我說一聲。」
張姚說的器材室,是整棟樓最裡面的一間。
下課時間,這裡寂靜得一點人聲都沒有。這當然不正常,但岑夏插著褲兜,像閒逛一樣徑直往裡走。
走到器材室門口,他停住了腳步。
裡面一片漆黑,更是聽不到一點搬東西的聲音。
裡面沒有張姚說的班長。
岑夏猜,等這扇門一推開,就會有幾個人衝上來壓制住他。
插在褲兜里的指尖微微顫抖,這是興奮的前兆。
岑夏舔了舔尖牙,抬手輕輕敲門,這是在告知裡面的人——他來了。
器材室的門打開,岑夏視線瞬間就暗了幾度,他抬步往裡走。
剛走過門框位置,兩隻手一前一後地壓制住他的肩膀。隨著「嘭」的一聲,身後的門被摜上。
灰塵在四周揚起,岑夏閉了閉眼睛,心裡嘀咕。
說謊也不知道走心一點,這個器材室多久沒人來了,怎麼可能要在這裡搬東西。
挑地方也不挑個好點的,全是灰。
等到灰塵散去,岑夏才睜開眼睛。器材室沒開燈,只拉開了窗簾,太陽現在還沒落山,光線照進來,勉強能看清楚。
沈斯就靠著桌子站著,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岑夏這才注意到,自己被人按在了地上,低頭一看,褲子與地面接觸的地方沾上了灰。
他有些不高興,他沒打算今天洗衣服的,這下不得不洗了。
他抬起頭與沈斯對視。
沈斯眉目秀美,確實稱得上一句美人。岑夏一直認為美人這個詞是沒有性別的,不像美女、美男,在創造之期就標註了該給誰用。
沈斯細長的眉眼壓著,看他時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什麼垃圾。
「岑夏?」從他口中說出的名字,像是被含在嘴裡細細舔舐過一遍再吐出,沾著毒蛇陰濕的粘液。
「你膽子很大啊。」
岑夏不以為意,他好像聽過很多人誇他這句話。
「一般吧。」他謙虛道。
沈斯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狹長的眉尾順勢挑起,貌美凌人。
岑夏越看越覺得,他和沈重不僅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甚至是往兩個極端發展的長相。
同父異母真的差別這麼大嗎?
不過原書里好像提到過,沈斯的媽媽是影后來著,可能是更像他媽媽?
畢竟是影后,皮囊容貌自然無可挑剔。
看著這張臉,岑夏思緒神遊。
論壇上關於選美排名的帖子,他依稀記得沈斯是第四,第三是一名女生。
岑夏見過那女生的照片,確實漂亮得沒話說,像從遊戲原畫裡走出來的精緻。
二、三、四名,他都見過,也不知道第一名的宴無憑到底長什麼樣,才能艷壓他們穩坐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