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正坐著休息,一個手機屏幕突然懟到了他面前。
他睜著眼茫然地跟鏡頭裡的自己對視。
正愣神之際,鏡頭裡又闖進來一張帥臉,兩張臉距離只有一根手指,但裴淮已覺得不夠,伸手攬住岑夏的肩膀。
說:「笑一下。」
岑夏下意識地露出牙齒笑了,鏡頭在此刻定格。
裴淮已帥得人神共憤,他露著八顆牙齒,傻得不忍直視。
等裴淮已收回手他才後知後覺:「你幹嘛?拍我做什麼?」
「發給我媽。」
「?」
岑夏滿眼疑惑:「你媽也跟你一樣愛好?」
裴淮已一開始還沒懂他的意思,愣神思索片刻才反應過來:「不是。」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解釋道:「我媽想讓我晚上回家,但我不想回,就跟她說我今天約了朋友。」
頓了頓,補上一句:「嗯,你就是那個朋友。」
岑夏皺眉:「那你拍之前也要問下我的意見吧?」
「你不高興?」
「廢話。」
裴淮已的身份讓他從小到大都隨心所欲慣了,他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冒犯到了對方。
但他很會承認錯誤:「對不起。」
這麼爽快的道歉,弄得岑夏有些無言。
沉默片刻,他鬆了口,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算了,你發吧。」 話音未落又立刻改口,「等等,換一張,那張拍得太醜了。」
裴淮已看了看照片裡的自己:「還好啊,不醜。」
岑夏面無表情:「做人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不要只顧著自己可以嗎?」
聞言,裴淮已又看了看照片上的岑夏,表情沒變:「你也不醜啊。」
「……你最好真是這麼想的。」
裴淮已神色坦蕩,將手機上的照片當著岑夏的面刪了:「重新拍一張?」
岑夏徑直接過他的手機,點開相機,抬眼望向高出自己半頭的裴淮已,淡淡開口:「低一點。」
裴淮已乖乖照做。
岑夏伸手摟住他的肩膀,對著鏡頭露出微笑,鏡頭會畸變,但至少沒之前那麼丑了。
拍完照,他把手機扔還給裴淮已。
裴淮已看都沒看就將照片發給了他媽。
【這周跟朋友約好了,不回家】
沒有一分鐘,那邊回了消息。
【這個朋友媽媽怎麼沒有見過呀?】
裴淮已敲了三個字發過去:新朋友。
趁著裴淮已埋頭回消息的功夫,岑夏決定去找丁以恆,那邊雖然擠了點,也好過跟裴淮已呆在一塊。
還沒走近,岑夏就看到了在人群外舉著手機一蹦一跳的丁以恆。
「你在做什麼?」岑夏拉住他。
看他過來,丁以恆把手機塞進他手裡:「你長得高,給我拍拍。」
「人太多了,我根本拍不到,好不容易拍到了,人都是糊的。」
「拍誰啊?」岑夏高高舉起手機,怎麼今天不是在拍照就是在拍照?
「還能有誰,當然是會長了!」
「你拍他做什麼?」
「我表姐要的,她現在在上課走不開。」
「你表姐不是喜歡裴淮已嗎?」
丁以恆嗨了一聲:「長得帥的她都喜歡。」
岑夏任勞任怨地舉著手機錄視頻。
「發過去讓你表姐自己截,我拍照技術一般。」
丁以恆比了個OK的手勢。
鏡頭晃了晃,岑夏才找到正在傳球的賀望笙。
脫下制服的身材看著清瘦,但握著籃球的手臂青筋突起,爆發力極強。略長的頭髮被汗水浸濕,顯得有些凌亂,那雙平時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鋒芒畢露,白皙肌膚在劇烈運動後暈開一層薄紅。
明明做著最暴力的扣籃和搶斷,但他的表情卻是平靜的。
和平日裡模樣截然不同。
看圍觀人群的反應就知道,這種反差足夠吸引人。
鏡頭裡,正在傳球的賀望笙突然停了下來,仿佛若有所感,視線徑直撞上鏡頭後認真錄製的岑夏。
僅僅短短一秒,他又移開目光,仿佛只是一場偶然的對視。
岑夏以為他只是碰巧往這邊看了一眼,周圍這麼多人,誰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岑夏沒錄太長時間,放下手,將手機還給丁以恆,「看看,還滿意嗎?」
丁以恆點開播放,囫圇看了一遍就發給了她表姐。
正在上課的表姐秒回了一個表情包,一看就知道人在教室,心在球場。
沒有多久,賀望笙也下場了。
周圍圍觀的人群這才陸續散了。
「走吧。」
岑夏和丁以恆回到剛剛他們班的位置,已經不見裴淮已了。
岑夏將兩人喝完的水瓶裝在一起,準備扔掉。
還沒走到垃圾桶,賀望笙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
他身上還穿著剛剛打籃球時的衣服,張揚熱烈的紅色,同他本身的氣質格格不入。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骨節分明的手指拽著一角擦了擦額頭的汗,劇烈運動過後的淺紅還沒褪去,連唇色都比平時鮮亮一點。
太奇怪了,岑夏想。
但具體奇怪在哪,他並沒有在腦子裡想到一個合適的詞。
路過他,岑夏沒打算打招呼,但賀望笙卻沒放過他。
「好巧啊岑夏。」
岑夏這才不得不停下來,揚起一個笑:「是啊,好巧。」
「你也參加了下周的籃球賽嗎?」不知道是不是運動過的原因,他的聲音較往常更加低沉些。
「參加了,但我是替補,估計沒機會上場。」他誠實道。
賀望笙微微頷首,笑道:「替補未必沒機會上場,我很期待你的比賽。」
岑夏道謝,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空水瓶:「我去扔垃圾了。」
「等一下。」賀望笙突然俯身靠近他,伸手從他的肩上拿起了什麼東西。
在他靠近時,岑夏竟然沒有在他身上聞到汗味,甚至隱隱約約還有絲薄荷的味道。
這人流出的汗是薄荷味的?
他胡思亂想著。
賀望笙分寸拿捏得很好,僅接觸一秒就分開,手上捏著剛剛從他身上拿下的東西。
是一塊紙屑,似乎是教練撕紙的時候飛到他身上的。
賀望笙將紙屑放進他要扔的塑膠袋裡,眼眸溫和,望著他笑笑:「麻煩一起扔一下吧。」
「哦哦。」
目送賀望笙離去,岑夏腦子裡突然就想到了那個合適的詞——色氣。
-
丁以恆正收拾他和岑夏的東西,表姐給他發了個消息。
【這視頻你拍的?】
丁以恆放下手上的東西趕緊回覆:【感謝我?轉帳就行!】
【滾蛋,視頻到底是不是你拍的?】
丁以恆立馬:【不是,是我好兄弟拍的,拍的不好嗎?啊呀你就將就看吧!】
過了一會兒,表姐問:【你兄弟叫什麼?】
丁以恆疑惑:【問這個幹嘛?】
不會是看上了吧?因為視頻拍得好?不至於吧……想到今天岑夏還問過他表姐,心裡起了一層雞皮,兩人不會是正緣吧?
他趕緊老老實實得將岑夏的名字發過去。
那邊,收到消息的丁以恆表姐,齊嘉言,馬不停蹄的將上面的視頻發到了某個群里。
默默不言:【姐妹們!看這個視頻的4分34秒!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