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當然掏不出請柬,心裡暗罵世界意志一點忙都幫不上。
剛在心裡罵完,周圍突然颳起一陣妖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怎麼突然起風了?」保鏢疑惑。
這妖風只颳了四五秒就消失了。
岑夏手背在後面,豎起中指。
罵你兩句還不樂意了!
「我請柬沒帶,但我這個事真的是大事,我必須現在就告訴溫處長。」
「我不進去,你就跟他說一聲,我在外面等他。」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搖頭:「對不起,主院貴賓不能打擾。」
「這怎麼能叫打擾呢?我……」岑夏還想說什麼,背後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怎麼了呀這是?」
岑夏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旗袍的姐姐。
她身上披著一條白色披肩,長發盤成一個髮髻被一根簪子固定在腦後,面容秀美。
和她對視上的那一刻,岑夏發現她的瞳孔輕輕收縮了一瞬,像是認識他一樣。
奇怪,他可從來沒見過這個姐姐。
那兩個保鏢看到她立馬問好:「陸小姐。」
其中一個解釋道:「這位小同學想找溫處,但上面有規定,不能打擾主院貴賓,而且他也沒有能證明身份的證件……」
他話沒說完,但陸千羽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帶他進去吧。」聲音溫柔又好聽。
岑夏猛地抬眼,柳暗花明又一村?
進了主院,陸千羽給他指了個方向:「行舟應該在那邊,路上要是碰到其他人問,就說是跟我來的,你剛剛應該也聽到了,我姓陸。」
岑夏仿佛見到了仙女,連忙道謝:「謝謝姐姐!」
陸千羽唇角淺淺揚起,被這一聲姐姐哄得心緒舒展,輕聲道:「去吧。」
岑夏前腳剛走,陸千羽臉上的表情立馬就淡了下來,她從珍珠白的小包里掏出手機,按住語音鍵靠近唇邊。
「寶寶在哪玩呢?跟誰在一起呢?」
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但眼裡卻隱隱閃過一絲殺氣。
岑夏順著陸千羽手指的方向一路找過去,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心裡也越發著急,陸眠現在還不知道倒在哪個衣櫃裡,再耽誤點時間,恐怕真的要一塊兒去死了。
岑夏還沒看見溫行舟,竟然先遇到了沈重。
沈重抱著手臂跟在一個人後面,面色有點不耐煩,但竟強忍著沒發作。
走在前面那人是一個矜貴的小少爺,個子不高,大概不到一米七五,跟沈重那一米九的個子對比起來差距非常明顯。
小少爺穿著一件白色西裝,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繃著,圓眼睛,睫毛濃密。
因為位置原因,兩人並沒有看見岑夏。
「你把他弄哪兒去了?」沈重眉毛壓著,語氣極其不耐。
賀淇圓眼睛一瞪,驕橫道:「你什麼意思?他失蹤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重最清楚他是什麼人,也知道賀淇有多討厭他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哥,掀唇反問道:「不是你還能是誰?」
賀淇被他問得有些生氣:「對!就是我,那又怎樣?你要告發我嗎?」
沈重深深呼了口氣,耐心即將告罄:「你知道事情鬧大會有什麼後果嗎?你知道今天來了多少人嗎?陸眠再遲遲不出現,丟的是你賀家的臉!」
賀淇被說得心頭一慌,強撐著道:「是他自己不願意出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重被他氣得腦子疼:「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嗎!」
被他這麼一吼,賀淇有些委屈,「你吼我做什麼?我只不過是想教訓教訓他!」
沈重不願再跟他多費口舌。賀淇自幼被寵壞了,行事毫無分寸,完全意識不到事態有多嚴重。
現下這種情況只能去找賀望笙。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岑夏從陰影里走出來。
還真跟賀淇脫不了干係啊……
正出神的時候,一道人影悄然從身後靠近,氣息沉沉壓了下來。
「你在看什麼?」
岑夏猛地轉頭,看見了他心心念念的一張臉。
溫行舟!
岑夏一喜,趕緊伸出手拽住溫行舟的胳膊,生怕人跑了。
「終於找到你了!」
溫行舟眉梢一挑,「找我做什麼?」
「你們在找陸眠嗎?」
溫行舟臉上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斂去,目光沉了幾分:「你知道他在哪?」
岑夏知道他們這些公職人員比較嚴謹,趕緊把手機上還未掛斷的通話給他看。
「他給我打了電話。」
溫行舟一眼瞥見最上方的通話記錄,通話時長將近五十分鐘。
岑夏留意著他神色變化,見他已然相信,語氣焦急道:「他現在情況很不好,我們得趕緊找到他。」
「具體位置?」
「一個衣櫃裡。」
「?」
溫行舟垂下眼看著他,「你知道賀家有多少間房間,多少個衣櫃嗎?」
岑夏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心裡又開始暗罵起世界意志,能不能有點用處?什麼忙都幫不上,連陸眠確切的位置都給不出,要怎麼找人?
風又起,庭院中的落葉被捲起,飄飄蕩蕩在空中轉了一圈後落下。
「陸眠在西跨院的屋子裡,屋子門口有一個水缸,缸內有枯荷。」
聽見耳邊沒有情緒的聲音,岑夏心頭一松,倒還有點用處。
「我知道在哪,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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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沈重所說,賀望笙筆尖微頓,宣紙上的青竹多了一團墨點,他直起腰背,看著書案上已經被毀了的水墨畫,輕輕嘆息了一聲,將筆擱置在一旁筆山。
賀淇立在一邊,低著頭不敢開口為自己辯解。
自他有記憶起,他最怕的人就是他這個大哥,父母可能還會慣著他,但大哥不會。
大哥自幼長在爺爺身邊,二人本就感情淡薄,犯錯是真的會被打,甚至連父母都不敢置喙。
「人現在在哪?」
賀望笙語氣和平常沒有兩樣,但還是嚇得賀淇心臟顫了顫。
「不、不知道。」
聽到他這句話,沈重抬眼望過去。自己幹的事轉頭就能忘了?
賀望笙頭都沒抬,將案上的宣紙揉成一團:「是不記得了,還是不知道?」
賀淇仿佛感覺自己就像那團被揉皺的紙,侷促地立在原地,滿心惶惶。
「不記得了……」
賀望笙將那團廢紙扔進紙簍,平心靜氣道:「那就好好想想。」
賀淇害怕地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開口:「好像,好像在西院。」
沈重收回目光,暗道: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