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已一屁股坐在岑夏旁邊,剛打完一場球身上都是汗,他沒靠太近,兩人之間留了半個身位的距離。
「前兩天怎麼沒看見你來球場?」
岑夏沒想到他對自己這麼執著,連他沒來打球都注意到了,頗有些無奈:「我身體真的好了,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裴淮已聽到這句話沒什麼反應,不知道信沒信,下一句話直接問的岑夏摸不著頭腦:「你見過我媽了?」
「你媽?」岑夏滿臉困惑,「你在說什麼?」
裴淮已:「我媽說她在上周五晚上見過你。」
見岑夏還是一臉茫然,一點印象都沒有,裴淮已隨意地用球衣擦了擦手,從兜里掏出手機,「我媽叫陸千羽。」
他點開相冊,找出他媽今早用他手機拍的自拍,直接伸到岑夏面前。
「我媽。」
岑夏看了半晌,終於在那白花花的陰間濾鏡下辨認出了五官,竟然是那天在賀家宴會上帶他進去的姐姐,他瞬間瞪大了眼:「這是你媽?」
見他認出來了,裴淮已眉梢輕挑,「原來真在你這裡出了紕漏。」害的他被罵了半個多小時。
岑夏重新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委婉道:「你媽……審美還蠻獨特。」
裴淮已不置可否,他媽的審美確實和正常人不一樣,他也沒打算解釋。
「我媽想邀請你去我家吃飯。」
岑夏驚訝地看著他:「邀請我?」
裴淮已點點頭:「嗯,我媽說那天你喊她姐姐,她高興。」
岑夏一時都說不出拒絕的話,好樸實的理由。
「這周六怎麼樣?」
岑夏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周六不是比賽嗎?」
「比完賽,晚飯。」
岑夏糾結,一邊認為確實該好好謝謝人家當時幫自己,一邊又覺得才見過一面就去人家吃飯,有點太冒昧也太尷尬了。
見岑夏左右為難的臉色,裴淮已出聲勸道:「去吧,長輩邀請,不去不禮貌。」
隨後臉不紅心不跳的又補了一句:「我媽做飯很好吃的。」
岑夏:「……行吧。」話都說到這兒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謝謝人家。
見他答應,裴淮已心下稍稍鬆了口氣,終於有人替他分擔了。
岑夏一抬眼瞥見不遠處,一些人偷偷豎起的手機,問道:「就這麼讓他們拍?」
一直在裝死的丁以恆:「……」就這麼坑兄弟?
裴淮已微微後仰,撐著椅子,無所謂道:「他們不敢亂發,頂多私底下傳傳。」
話一出口,又想到什麼,偏過頭對岑夏說道:「你放心,他們只會拍我,不會拍到你的。」
岑夏:「……」聽著怎麼那麼怪呢?
裴淮已:「下午抽籤,你來嗎?」
「我是替補,不用到場。」
中午剛和裴淮已說不用到場,下午就看見群里發的消息,要求所有隊員全部到現場。
「全部到場?下午不用上課嗎?」
丁以恆:「你到底看沒看公告啊,周四下午不上課。你能不能不要對上課那麼積極?」
岑夏恍然大悟:「一個星期的作業,你這才寫了三天,怪不得你當時答應的那麼乾脆。」
雖然被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但丁以恆沒半分不好意思的攤攤手:「我也沒辦法,這是不可抗力因素。」
抽籤定在下午三點。
這是個小禮堂,穹頂高懸。人還沒來齊,座位空了很多。
岑夏和丁以恆找到自己班的位置坐下。
丁以恆前後望了望,「我們班這次分的位置還挺靠前。」
寬闊的高台上,工作人員還在調試設備。
丁以恆側過頭說:「這次比賽的組織人員是學生會加風紀組。」
「兩方老大都快水火不容了,不知道他們怎麼共事。」
他話音剛落,高台側面就出現一個人影,銀白的狼尾辨識度極高。
他嘴上銜著根白色棍狀物,岑夏一開始以為是煙,直到他伸手拿下來,露出嘴裡含著的那截紅色圓形糖體,才反應過來——是棒棒糖。
把棒棒糖吃出抽菸的架勢,也是蠻小眾的。
他對著台下正在擺東西的工作人員招了招手,那個女生猶疑著跑了過去,他低著頭沖那女生不知道說了什麼,那女生快速又堅決地搖搖頭。
他先是皺了皺眉頭,接著臉上露出妥協的表情,又吩咐了一句,等那女生轉過身時,她的臉已經苦著了。
岑夏和丁以恆的位置恰好能看清前排,於是他們就那樣看著,那個女生一邊猶豫一邊把兩個名牌換了位置。
本來中心位應該是學生會會長的。
現在變成了風紀組組長。
岑夏:「……」
丁以恆:「……」
兩人對視了一眼,丁以恆道:「我懷疑他一開始應該是想讓那個女生把名牌扔了。」
岑夏點頭:「八成可能。」
兩人討論完再抬眼,遲昭旁邊多出了一個人。
裴淮已和遲昭都是濃顏,站在一塊,確實賞心悅目。
只是同樣是濃顏,氣質卻截然不同。前者骨相凌厲,眉骨高挺,五官衝擊力很強;後者生了一雙桃花眼,唇形飽滿,渾身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勁。
裴淮已側著身子跟他說了些什麼,遲昭皺了皺眉,一臉不情不願,但還是跟著他一塊兒走了
兩人剛走沒多久,賀望笙出現了,他似乎是來看準備工作做得怎麼樣。
繞了一圈,走到前排,看見了被換了位置的名牌。那個負責擺名牌的女生站在一旁,小臉皺巴著,一臉悽苦。
賀望笙微翹的眼尾輕輕上挑,沒讓那個女生再換回來,直接伸手將風紀組的名牌拿走了。
那個女生站在原地,嘴巴張開又合上,想說什麼又沒敢開口。
賀望笙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走到門口,垃圾桶就在右手邊。他腳步沒停,看都沒看一眼,手腕輕輕一甩,名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進桶里。
看了一場大戲的岑夏和丁以恆:「…………」
丁以恆沉默兩秒:「還是會長技高一籌……」
岑夏沒做評判,他覺得這種行為太幼稚了。
三點整,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做好,儀式開始。
流程就三個,開場發言、抽籤、學生發言。
開場發言由學生會和風紀組輪流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