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盯著他看了幾秒,什麼也沒說,抬手比了個手勢,讓他上。
丁以恆看見他走過來,眼睛一亮,湊上來撞了他一下肩膀。
「看你平常一點也不積極的樣子,還以為你不願意上場呢。」
岑夏低頭理了理手上的護腕,沒說話,輕笑了一聲。
在今天之前,他確實不積極。
球衣上的8號在陽光下生輝。
哨聲落下,比賽繼續。
裁判員重新發球,岑夏站在中圈,在籃球被高高拋起後起跳,對面那隻手幾乎和他同時拍了下來。
「啪——」
籃球被猛地拍飛。
岑夏掌心震得發疼。
球傳到己方隊員手裡,拿下第一波進攻球權。
球衣是24號的男生運球推進過半場,傳給了側翼7號,對面防守的人已經貼了上來,他虛晃一下,沒晃開,只好轉身將球回傳給跟進的岑夏。
岑夏剛拿到球,對面12號已經撲了過來。
一米九的身高罩下來,壓迫感極強,12號底盤扎得穩,整個人貼上來,長臂一張,幾乎鎖死了他所有突破路線。
替補席上,賀望笙還坐在原位,岑夏一走,剩下那兩個替補也趕緊溜了,看台上盯著他們這片的人實在太多,坐不住。
球場上人很多,都在奔跑,但他的目光穿過所有人,只落在岑夏身上。
看他因為奔跑繃緊的腿部線條,輪廓清晰,有力量但不粗暴;
看他從地面蹬起時,小腿往下連著的那根跟腱,細長,緊繃;
看他起跳時,球衣下擺被帶起,露出的每一塊肌肉走向都完美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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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適合當模特了。
賀望笙眸光波動,暗自想,
這是他的繆斯。
齊嘉言透過鏡頭,清晰捕捉到會長大人眼裡的專注和一閃而過的痴迷。那不像是在觀看一場球賽,倒像是在欣賞一幅藝術品。
想按下快門的手頓住,她糾結了一番,最終將相機給放下了。
場上,岑夏和12號還在僵持。
掌心的籃球節奏絲毫未亂,他找准機會,壓低重心,微微虛晃,做出自己要向左突破的假動作。
在騙住12號的一瞬間,岑夏腰腹發力,身體利落一轉,背身旋轉,帶著球突破了防線。
一個漂亮的旋轉過人。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喝彩。
場邊,教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還好,還好,他果然沒看錯人!
岑夏帶球到籃下,跳投,球進。
這一分拿得非常快。
比賽還在繼續,岑夏運球推進,他突然加速,一步過掉面前的人,快進內線時,對面的補防立刻圍了上來。
岑夏精準地鎖定了丁以恆的位置,背著身手腕一抖,球傳到丁以恆手上。
在眾人沒反應過來之際,丁以恆三步並作兩步殺到籃下,起跳,出手。
球穩穩落進籃筐。
又拿下一分。
這兩分拿得太快,對面的節奏有些慌了。
場上迅速切換攻防,岑夏這邊拿下兩分,士氣大漲。
對面運球想過人,但被貼得死死的,己方3號看準間隙,乾淨利落地一掌拍下。
拿到球的己方隊員還沒走到籃筐下,面對防守,當機立斷將球傳給了站在三分線外的岑夏。
岑夏接球,一個跳躍,三分球落網。
「漂亮!「
觀眾席上爆發出歡呼。
對面12號仗著身高優勢確實能在上半場拿下分數,但他沒有沈重那樣的技術和意識。
岑夏上場帶動節奏之後,隊員們發現他好像也不過如此。
後面其他人陸續又進了幾個球,比分被扳平。
時間還剩下三分鐘。
所有人都嚴陣以待。
丁以恆再次接到球,時間所剩無幾,他沒有猶豫,目光掃過半場,鎖定岑夏的位置,振臂一拋,一個長傳。
球穩穩落在岑夏的手裡。這是兩人這幾天訓練出來的默契。
三分線外,岑夏跳起,衣擺被帶得往上翻起,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
空心落網。
又一個三分球。
哨聲同時響起,時間歸零。
「啊——贏了!」丁以恆像一顆炮彈似的衝過來,整個人掛在岑夏身上。
岑夏往後退了幾步才穩住,嫌棄道:「你真重!」
丁以恆跳下來,轉頭就扎進了人群里,和隊友們抱成一團,又叫又跳。
岑夏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衝到了人群里,發現教練也在。
雖然只是贏下了初賽,但教練還是說了晚上去慶祝一下。
退出歡呼的人群,岑夏看向替補席,賀望笙還坐在那裡,似乎等了他很久,四目相對,賀望笙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嘴唇動了動。
嘴型是「恭喜」。
他挑眉,同樣用嘴型說了聲謝謝。
下了場,齊嘉言和方晟湊上來。
「啊啊啊!岑夏你剛剛好帥!」
被女孩子這樣直白的夸,岑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
「我給你拍了好多張照片,咱倆加個好友,我發你!」
「好的。」岑夏掏出手機,兩人成功加上好友。
被遺忘的丁以恆:「我讓你拍的照片呢?」
齊嘉言白了他一眼,「一百一張。」
丁以恆:「……」
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方晟拍了拍他肩膀,以表安慰。
晚上聚餐,也可以叫慶功宴或者斷頭飯。
下午剛出爐的抽籤結果,明天對戰裴淮已他們班。
這抽籤誰也怪不了,因為是教練抽的。
贏下比賽的喜悅只維持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就變成了愁雲慘澹。
隊員們坐在包廂里,一個兩個苦著個臉,都沒什麼心情吃飯。
受傷的張嶼打著石膏也要來,他已經受傷,看得比較開:「重在參與嘛,再說了,輸給裴淮已他們也不丟人啊,反正戰績一勝一負,輸得還是冠軍。」
眾人還真被他這句話安慰到了一絲。
丁以恆埋頭苦吃,半點沒被影響。
岑夏坐在他旁邊,垂著眼,似乎在走神。
丁以恆抬起頭,剛想讓岑夏也嘗嘗這盤不錯的白斬雞,卻注意到了對方毫無焦距的眼神。
「你怎麼了?感覺你一下午都不對勁。」他忍不住問。
岑夏這才回神,掀起眼皮,淡淡回道:「沒怎麼。」
丁以恆是個樂天派,完全不擔心明天的比賽。
他湊到岑夏身邊,樂呵呵地低聲道:「其實我覺得有你在,我們未必不能贏。」
岑夏瞟他一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丁以恆依舊樂呵呵:「反正有你在,我就安心。」
岑夏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知道明天他們絕對沒有贏的希望。
但他明天的重點,不在輸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