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晞語氣堅定:「能,肯定能,你們要相信自己也相信國家。」
沈望津兩人對視一眼,蒼老的眼裡染上一絲希望。
黎淑慚愧:「那就多謝了,只是我們現在也沒什麼能回報你的。」
姜九晞將菜籃整理好:「不過是順手的事,不用這麼客氣的。」
沈望津神情複雜:「聽說你要去京市了?」
姜九晞低低嗯一聲:「明天的火車。」
黎淑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我家是京市的,我離開時我兒子傷的很重,如果方便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他?」
雖然這要求很突兀,但她如今求救無門,只能抓住眼前這一線光亮。
姜九晞倒是沒太大反應,只問:「你先說說什麼情況。」
靈泉要升級,那她就要救人。
這個世界不是她原來的世界,她也沒了姜家的名頭,在這裡沒有排隊求她救的人。
重點是這個世界不能隨意救人,就連她中醫的身份輕易不敢暴露,就怕一不小心被抓了把柄。
黎淑和沈望津功德高,她的家人應該也不差,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願意出手。
黎淑嘆氣,陷入回憶:「當初我接到下放的通知,不多久上面就來了人。」
那些人將她當成階級敵人,對著她的家就是各種打砸。
兒子看不過,上前理論,結果被幾人圍著打,等他們停手的時候,兒子已經全身癱瘓動彈不得。
也正是因為這樣,本來要跟她一起下放的兒子免了被下放的命運。
不等她給兒子找醫生安頓好,她就被押著關了起來,直到下放都沒能再見兒子一面。
好在下放之前好友偷偷告訴她,她兒子已經安頓下來,只是身子有些不好了。
具體怎麼不好,她也不知道,但從好友遮遮掩掩的態度來看,應該非常不好。
「只是我如今也沒什麼能報答你的。」她臉上赧然:」如果哪天我真能回去,我再回報你的大恩。」
不是她故意說空話,而是現在的她確實什麼都沒有。
她甚至不知道兒子還在不在人世。
如今求姜九晞去看看,也只不過盡人事看天命。
姜九晞心裡也有些不好受,片刻後才開口問道:「你知道他住哪嗎?」
黎淑怔了一下,忙點頭:「我知道,我,我給你寫下來。」
她沒想到姜九晞這麼輕易就答應下來,心裡激動又酸澀,這個世界也不是那麼冰冷。
說完才發現他們這裡根本就沒紙筆這種東西,一時讓她有些無措。
姜九晞從菜籃拿出紙筆遞過去:「我有。」
她習慣在看診的時候備上紙筆,為開藥方,也為必要時做病例記錄。
「不過我現在也不知到京市後是什麼情況,到時不一定能過去。」她又補充道。
黎淑忙搖頭:「沒事沒事,不管怎麼樣我已經很感激。」
說著她嘆了一口氣:「我被下放已經大半年,有沒變動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就算了……」
她之前的房子被查收了,兒子是在好友的幫助下另外找了一處房子安頓下來。
這麼久過去現在兒子還在不在那處,她也不知道。
姜九晞頷首表示知道了。
從牛棚出來已經完全天黑,好在今晚月色不錯,不用打手電她也能看清楚路面。
剛回到院子,就看到自己的房門前站著一個身影,正是姜勇軍。
「九晞。」他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姜九晞蹙眉:「有什麼事嗎?」
姜勇軍握緊拳頭:「之前的事是爸的錯,你能看到爺爺的份上原諒我嗎?」
這幾日他過的非常煎熬,既恨袁蓮花給他戴綠帽給他下藥,又要面對大家對他的指指點點。
袁蓮花四人被判死刑的事他也知道,覺得天都塌了,他以後的依靠徹底沒了。
思來想去,以後還得靠姜九晞這個女兒。
姜九晞聲音很平靜:「不能,我們已經斷親,你不是我爸,別亂攀親戚。」
說完就要回房,姜勇軍攔在她的身前,聲音帶著一絲恨意和狠厲。
「姜九晞,就算你跟我斷了親我也是你爸,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姜九晞笑了,聲音冰冷:「你配嗎?」
一句話說得姜勇軍無言以對。
當年他娶了沈語,她雖然是個醫生,但她的身體並不好,生下九晞後肚子再也沒了動靜。
他想要兒子,不時的跟沈語吵架,無視甚至毆打小小的九晞。
被父親發現後,父親拿著棍子抽得他半個月下不了床。
他第一次發現,從戰場下來的父親身體不好,但抽他就跟鬧著玩似的。
之後他才老實下來,但要說對姜九晞有多好是沒有的。
後來沈語沒了,他娶了袁蓮花。
而父親,老了。
九晞長大了,她要讀書,她要幹活,她無法時刻在爺爺的庇護下。
他無數次看著袁蓮花,看著宋家兄妹暗搓搓的欺負九晞,而他無動於衷。
這幾年他雖沒和父親分家,但已經形同分家,就連開火做飯父親和九晞大多時候都在後面的房子,用他們的小鍋。
姜九晞往前一步,盯著姜勇軍。
「之前的事我不和你計較,但我沒想到你竟支持宋愛柔搶我的身份,還眼睜睜看著宋斌欺辱我,那刻開始你就不再是我父親!」
姜勇軍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之前的氣勢瞬間沒了,身軀彎了下去。
姜九晞不再管他,轉身回了房。
之後迫不及待進了空間,靈泉升級她還沒來得及查看。
泉水看著沒什麼區別,她舀起一勺喝了兩口,甘甜清涼。
很快身上的疲勞感就消散了不少,精神好了不少。
高興的她又喝了兩口,這才心滿意足的洗漱睡覺。
翌日,天剛蒙蒙亮她就起了床,這個時候才六點,天氣比昨日又冷了不少。
開門她才發現院中已鋪了一層白色,昨晚竟下雪了。
好在雪不厚,薄薄的一層,不影響她去縣城火車站。
她哈出一口白氣,感受到身上的涼意,回房後進空間找了夾棉保暖衣穿上,外面依然是往日穿的舊衣服。
簡單吃點了東西,就聽到外面傳來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