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晞打開院門，看到來人是穆倩時有些意外。
「怎麼了，可是穆白出了問題？」
穆倩忙搖頭：「不是，他現在已經能自行行走了，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
她看了姜九晞一眼，欲言又止，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
姜九晞將人迎進屋：「有話直說。」
穆倩有些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有人想讓您出手救人。」
姜九晞挑眉：「誰？」
穆倩如實道：「是呂家出事了，他家老爺子半個月前中風了。」
黎淑跟呂家呂肅的妻子唐夢是好友，這大半年一直暗中幫穆家的就是呂家。
老爺子中風後緊急送去了京市人民醫院，可惜老爺子年齡大了，最終還是全身癱瘓了。
醫生判定，老爺子這種情況活不過一個月，讓他們準備後事。
呂家又將人轉去了中醫院，可惜診斷結果是一樣的。
無奈之下他們想起治好穆白的姜九晞，所以托穆倩前來問問她願不願出手。
穆倩保證：「您放心，我沒將您的信息說出去，對方只知道有厲害的醫生醫好了小白，至於醫生的信息他們一概不知。」
這點姜九晞是信的：「你先說說呂家老爺子的具體情況。」
說起這個穆倩就嘆了一口氣：「他是老革命了，當初左手被炸沒了才退的，他的孫子如今也在部隊當兵，還是個副連長。」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呂家呂肅夫妻都是教授卻依然穩穩噹噹，還有餘力幫穆家。
「老爺子現在已經被接回了家。」她又補充道。
姜九晞沒過多猶豫就同意下來，她對這些老革命是很欽佩的。
「現在過去嗎？」她問。
穆倩大喜：「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就現在過去，我昨天去看了老爺子，他的情況非常不好，別說一個月了，只怕十天都熬不了。」
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雪正好停了，兩人先去國營飯店吃了午飯才出發。
呂家住的是獨立院子，房子是兩層的，面積還不小，可見家裡條件非常優渥。
呂家人見到姜九晞時卻是一愣，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治好穆白的竟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
呂驍眉頭皺起：「你確定是她醫好了穆白？」
他正是在京市部隊服役的呂家小輩，知道爺爺出事後，他就從部隊請了假回來。
這段時間因為爺爺的事，他本就煩悶，如今看到年輕的完全不像大夫的姜九晞，他的語氣自然就不太好。
呂肅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很是斯文的樣子，他瞪了兒子一眼：「沒禮數！」
他轉頭看向姜九晞，儘管心裡失望，面上還是維持著基本禮儀。
「不好意思，希望你別介意，只是你這年齡確實有些……」
穆倩忙出來打圓場：「別看她年齡小，醫術是我見過最好的，小白就是最好的例子。」
呂肅扯了一下嘴角：「那就麻煩你了。」
他已經不對姜九晞抱任何希望，只是想著人都來了，那就看一眼吧，死馬當活馬醫。
姜九晞自然也看出他的失望，不過看他態度還行，她也沒說什麼，只問：「病人在哪？」
呂肅在前面帶路：「在這邊，屋內氣味有些不太好，希望你多擔待。」
唐夢看向穆倩，歉意道：「屋內氣味不好，你就先在這邊客廳坐會。」
穆倩點頭：「沒事沒事，唐姨你趕緊過去吧，你家我熟不用管我的。」
唐夢頷首，快步跟著到了老人的房間。
屋子裡的藥味混著奇怪的氣味，確實不太好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今天氣冷，老人本就畏寒，不敢開窗，再是怎麼清理，屋內氣味還是有些的。
老人枯瘦的身軀陷在被褥里，無聲無息，整個人癟下去，只剩下一把硌人的骨頭。
唐夢嘆了一口氣：「老爺子這兩日大多時間都在昏睡，醒著的時間不多。」
姜九晞頷首：「我先看看。」
說著她俯身掀開被褥，最先留意到的就是老人空蕩蕩的左臂袖子。
她面上沒什麼變化，開始查看老人的肌膚形態和舌苔等。
片刻後指尖輕搭在老人右腕寸關尺上，凝神把脈。
呂驍抿著唇想出言打斷她的裝模作樣，只是想到爺爺如今的情況，他還是忍了下來。
姜九晞這次把脈足足花三分鐘才將手拿開，她聲音輕緩。
「舌絳如鏡，無苔，脈澀似刀刮竹，脈象沉細澀弱，幾近伏脈。」
「簡單的說，他周身大絡被痰瘀死血徹底堵死，元氣走不通、濡養送不到，筋骨臟腑像斷了水的河床，很快就會幹涸枯死。」
呂肅見她說的頭頭是道，心裡又湧起一絲希望，問道：「能救嗎？」
姜九晞點頭：「我有九成把握保住他的性命，並讓他以後生活能半自理。」
眾人都驚住了，老爺子的情況誰都看得出，已經一片死氣，連水都已經很難咽下。
能保住命是他們現在唯一求的，姜九晞卻說不但能保住命，還能讓老爺子生活半自理？
呂肅激動呼吸急促了幾分，往前跨了一步：「保住性命，生活半自理？」
姜九晞嗯了一聲：「吃飯上廁所什麼的基本沒問題，不過他年齡大了，又左肢殘缺，走路出行需得拄拐或是讓人攙扶。」
呂驍覺得天方夜譚，忍不住諷刺：「你一個小姑娘，口氣倒是不小，說大話誰不會？」
姜九晞斜睨他一眼，被一再質疑她的語氣也強硬起來。
「治不治你們自己決定，不過我事先說明，所有的診療都是有風險的。」
說起來她都替自己憋屈，以前都是別人求著她看診，現在卻被各種質疑。
呂肅見她態度強硬，反而信了兩分，抖著嘴唇問：「你，你真有九成把握？」
姜九晞頷首：「你們考慮一下。」
呂肅和唐夢對視一眼，良久才點頭：「好，我們治。」
呂驍蹙眉：「爸媽，你們還真信呀，萬一情況更糟……」
不是他不想爺爺好，而是眼前的女孩太年輕了，完全沒可信度。
呂肅瞪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雖然他也覺得不太可信，但父親已經到了這一步，信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信的話，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呂驍抿唇，扭開頭不再說話。
呂肅看向姜九晞，神情鄭重：「麻煩你了。」
姜九晞頷首，從背上取下特製的針袋。
打開針袋，絨布襯裡上整整齊齊排著一排針灸針，最醒目的便是三根蟒針，那尺寸看的人頭皮發麻。
呂驍抖著聲音問：「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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