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私人會所宸闕外,雨已經停了。
蘇瓷站在離大門稍遠的行道樹下,生命倒計時在視野角落跳動:00:30:00。
她得在半小時內見到薄硯。
「瓷瓷,你看那邊……」系統的小奶音忽然響起,帶著明顯的猶豫。
蘇瓷順著系統的提示看過去。
會所側面的垃圾桶旁,蹲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
那人穿著件襯衫,下身是條沾滿污漬的牛仔褲,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正拼命在垃圾桶里翻找著什麼。
動作很急,很狼狽,像是餓極了。
蘇瓷沒太在意。
這種頂級會所附近的垃圾桶,偶爾會有乞丐翻找食物,不算稀奇。
「瓷瓷……」系統聲音更低了,「那個是小說世界的女主角,簡星。」
蘇瓷瞳孔一縮。
她猛地轉頭,重新看向那個身影。
雨後的路燈不算明亮,但足夠看清,那確實是個女人。
身形瘦削,蹲著的姿勢顯得格外卑微。
她正從垃圾桶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膠袋,急切地撕開包裝。
食物的包裝袋上,有薄家特有的鉑金紋章。
但裡面翻出來的,卻只有一個白饅頭。
女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狼吞虎咽地啃起來。
吃得太急,嗆得直咳嗽,卻還是拼命往下咽。
而宸闕會所的大門外,除了會所本身的保鏢,還站著幾個同樣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們的站姿更筆挺些,眼神卻更冷,像鷹一樣掃視著周圍。
其中幾道視線,正若有若無地落在那女人身上。
那是薄家的侍從。
有薄硯出門時的護衛,也是專門監視這位「薄夫人」的。
系統小聲解釋,「時間有限,詳細的世界背景,我後面再跟你說,我先告訴你男女主畸形的關係。」
「這個世界的原著,是部貴族學院灰姑娘的戀愛小說。」
「執事團之首和勇於反抗的灰姑娘終成眷屬,美好夢幻的愛情故事。」
蘇瓷靜靜聽著,目光沒離開那個狼狽啃饅頭的身影。
「小說結束在四年前,以一場盛大的婚禮收尾。」
系統頓了頓,「但實際上,女主角簡星,不過是男主和男配迷惑民眾的工具罷了。」
「婚禮的第一年,簡星發現薄硯不理她,不領證,囚禁她。」
「但她還暗含對權利的貪慕,便忍了下來。」
「第二年,她發現權利沒有,風光薄太太的實際身份也沒有,只有照片流傳在媒體中,她就開始鬧,甚至威脅要曝光薄硯。」
「那一次,薄硯關了她七天禁閉,四周都是白牆和噪音,差點給她逼瘋。出來後,她不敢再鬧,乖乖聽薄硯的話。」
「就這樣過了三年,簡星雖然沒有錢和權,但是她偶爾會出席一些場合,都是薄家管家準備的高定包包和鞋子。」
「於是,她又開始飄了,真把自己當成了人人艷羨的薄夫人。」
「薄硯不碰她,那就各玩各的。」
「她揚言要去包養情人,理直氣壯讓薄硯給錢。」
蘇瓷垂眸。
薄硯居然有妻子,雖然是假的。
但她現在自顧不暇,道德和同情,是在有餘力的時候,才能擁有的奢侈品。
而簡星,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她可能無辜,但未必是個好人。
蘇瓷又看向那個幾下啃完饅頭,正小心翼翼舔手指上碎屑的女人,輕聲問:「所以,這次,她餓了多久?」
「快四天了。」系統回答。
「這是她的第一頓飯,還是她跟薄硯跪求來的。」
「只是薄硯那個人,向來信奉等價交換,既然要吃飯,就得自己去找,去垃圾桶里,找這麼唯一的一個饅頭。」
兩個世人眼中艷羨灰姑娘。
一個在門外淋雨生命倒計時,一個在垃圾桶旁啃冷饅頭。
多諷刺。
系統擔憂地說,「瓷瓷,薄硯他的性子,是真得目中無人又惡劣。」
「除了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成立執事團過來的那幾個兄弟,他沒對誰手軟過。」
「簡星就是例子,她好歹還是外人眼中的薄夫人,也只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一定一定要仔細。」
「放心,我會小心的。」蘇瓷輕聲說。
她抬起臉,看向宸闕會所象徵著頂級權勢的大門。
雨水洗過的夜空下,那座建築像頭蟄伏的巨獸,安靜地展示著它的權威。
「但是風險和收益,往往是對等的。」
蘇瓷邁開腳步,對著黑壓壓一片的侍從開口,「我找溫璟。」
為首的保鏢皺眉,上流圈子的人,他都認識,但眼前人,他沒有印象。
「陌生的小姐,請您離開。」
蘇瓷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遞到保鏢面前。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男女的結婚照。
男人穿著白色西裝,眉眼溫潤含笑,是溫璟。
女人穿著簡單的白色禮服,低著頭,只露出小半張側臉,看起來怯生生的。
但仔細看,那張側臉的輪廓……和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少女,有七八分相似。
「我是溫璟的妻子。」她輕聲說。
保鏢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又抬頭看她,眼神里的懷疑慢慢變成了猶豫。
蘇瓷和溫璟,簡星和薄硯。
是如出一轍的套路。
但跟簡星不同的是,當年溫璟正好被家裡逼婚逼得緊,是真得順勢跟蘇瓷扯了證。
雖然領完證就把人扔在家裡,再也沒管過。
而這張結婚照片,在世界意識的自動修正下,任何人看到都會下意識覺得:照片上那個怯生生的新娘,就是眼前這個少女。
哪怕氣質天差地別。
「請進。」保鏢終於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