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
天陰著,起了風。
蘇瓷在花圃里給那幾盆花培土,風颳得急,花枝被吹得歪來倒去。
雨點還沒落下來,風已經帶著濕意。
蘇瓷抬頭看了看天,把手裡的鏟子擱下,抱起兩盆花往廊下走。
裙擺被風掀起一截,露出細白的腳踝。
剛把花盆在廊下擺好,轉身要去搬第三盆,一抬頭,溫璟站在廊柱旁。
他穿了一件深灰外套,大概是剛回來。
風把他衣擺吹起來一角,他單手插在口袋裡,正偏頭看著她。
蘇瓷腳步一頓,垂下眼:「璟爺。」
溫璟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又移到她身後的花上,再看向花圃里剩下那幾盆被風吹得搖晃的花。
101看書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全手打無錯站
她一個溫夫人,幹這種粗活?
這事擱在從前,溫璟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可此刻,他盯著蘇瓷,忽然開口,「風這麼大,你一個人搬?」
蘇瓷點頭,聲音輕輕的:「快下雨了,花淋了大雨,根會爛。」
溫璟看著她。
她站在廊下,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側,她抬手別到耳後,露出一張素淨的小臉。
「為什麼不找傭人?」溫璟問。
蘇瓷垂眸,手指輕輕絞著裙擺,聲音更小了些:「我沒有資格使喚她們。」
溫璟皺了皺眉。
名義上,她是溫夫人。
溫家的傭人,雖然不把她當回事,但她開口吩咐一句,底下人不敢明著違抗。
她不使喚,是從來沒人告訴過她可以使喚,還是她自己不敢使喚?
膽子太小了,這是溫璟對蘇瓷最深的印象。
「身份上,你有資格。」溫璟說,聲音不高不低,「下次讓底下人去做。」
蘇瓷抬起眼看了他一瞬,又飛快垂下。
那眼神里有意外,有一點不確定,像是不敢相信他會說這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多這一句嘴。
也沒理解,自己為什麼站在這看了這麼一會兒?
大概是因為溫夫人淋著雨搬花盆,傳出去,丟的是溫家的體面。
僅此而已。
「謝謝璟爺,下次我會的。」蘇瓷輕聲應下。
溫璟收回視線,抬腳往主樓里走。
走了幾步,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蘇瓷還站在廊下,風吹得她裙擺貼在小腿上。
素淨安靜,但很漂亮。
不是他喜歡的任何類型,但是溫璟總覺得心裡動了一下。
——
周末,俞蔓來了。
她穿著一條墨綠長裙,珠寶璀璨,挽著溫璟的手臂從正廳進來。
蘇瓷剛好從樓梯下來,要去後院,迎面撞上。
俞蔓看見她,眉梢一挑,聲音懶洋洋的:「喲,溫太太。」
她偏頭看了溫璟一眼,唇角掛著笑,「璟爺,你太太還真是深居簡出,我來了幾回,都沒怎麼撞見她。」
溫璟沒接話,目光落在蘇瓷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裙子,頭髮松松束著,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蘇瓷依舊禮貌問好,「俞小姐好。」
平靜地好像面前的女人,不是丈夫的情人一樣。
俞蔓看著她這副乖順模樣,心裡那點不痛快又冒上來。
她挽緊溫璟的手臂,歪頭靠在他肩上,聲音故意放軟,「璟爺,我上次跟溫太太說,讓她別總穿那些過時的舊衣服,她是不是沒聽進去呀。」
溫璟垂眼看她,沒說話。
俞蔓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心虛,又補了一句,「我是好心,畢竟她掛著溫太太的名頭,穿得太寒酸,丟的是溫家的臉。」
蘇瓷站在兩步外,手指輕輕絞著裙擺,像是不知如何應對。
溫璟沉下眸子,把手臂從俞蔓懷裡抽出來。
俞蔓一愣。
溫璟已經抬腳往正廳里走,聲音冷冷地丟了一句,「你最近話有點多。」
俞蔓臉色微變,跟上他,沒敢再開口。
溫璟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他從前不關注這個平民小妻子。
畢竟他身邊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家世好、皮相好、會來事。
蘇瓷跟他那些女人放在一起,寡淡得像一杯白水。
她出現在輿論里,就是她最大的價值。
可最近,蘇瓷明明一如既往,卻讓溫璟心生煩躁。
——
半個月過去,蘇瓷在溫氏莊園的日子,跟從前不大一樣了。
倒不是說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不過是每日晨起去花圃里待上一會兒,午後在書房翻幾頁書,傍晚沿著後院的石徑走兩圈。
安安靜靜,按部就班。
可有些事情,悄悄變了。
先是花圃。
原先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草花,被她養得翠綠挺拔。
她又從苗圃那邊討了些好養活的品種,栽在花圃邊角,錯落有致。
後來溫璟讓周管家撥了兩個傭人過來,專門替她打理那片地方。
兩個傭人做事仔細,每天清晨來鬆土澆水,見她過來,會停下手裡的活,規規矩矩喊一聲:「夫人。」
再是衣著,蘇瓷沒再穿原身那些舊衣。
倒不是她自己主動換的,是溫璟撥了女管家跟過來伺候她的。
四大財團之一的溫家調教出來的人,規矩大,講究多,怎麼肯讓蘇瓷穿著舊衣進進出出。
第二周就替她置辦了幾身新的,都是淺色系,料子軟,剪裁收身,穿在身上襯得人愈發白淨。
蘇瓷頭一回穿那條新裙子下樓時,周管家正站在前廳核對採買單子。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了一下,手一抖,單子差點滑出去。
他低頭,裝作整理紙張,心裡卻亂成一團。
這位夫人,怎麼一日比一日好看。
再就是俞蔓。
那日她失言之後,溫璟把她打發了。
不過蘇瓷是從系統那裡知道的。
小系統嘰嘰喳喳,最喜歡看欺負瓷瓷的壞女人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