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庭的假面舞會,發起方雖然是裴氏財團,但裴野從來不操半點心。
他只負責露面。
至於場地怎麼布置、座次怎麼安排、來賓怎麼篩選,全是底下人搶著替他辦的事。
裴家是曾經四大貴族之一,裴野是裴氏這一輩的掌權人,權勢極盛。
他透露出想玩的意思,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揣摩著辦到他滿意為止。
四大財團往下一層,就是A級貴族。
他們都爭搶著,拿到聖庭舞會的代理權,好好操辦,討裴野歡心的人。
畢竟,雖然貴族時代落寞十幾年,四大貴族成了四大財團。
但階級從不會消失,只是換了形式。
曾經的四大貴族,如今的四大財團,就是隱形的S級。
往下,是A級B級貴族。
再往下,C級貴族、D級貴族,統稱小貴族。
俞蔓出身俞家,俞家在C級里算佼佼者。
可哪怕是她身為大小姐,能攀上溫璟,成為溫璟眾多情人之一,對俞家來說,也是無上榮光。
所以可想而知,每一級之間都有差距。
而S級和A級之間,更是千年貴族累積下來的溝壑,不可逾越。
至於這次,聖庭的主辦方,是顧家和江家。
兩家都是A級里的頂尖。
顧家的顧嶼,江家的江臨,外人稱呼還只是顧少、江少,其實比S級那四位掌權人,還要大上兩歲。
只是兩家都私生子眾多,內鬥嚴重至今還沒徹底上位。
但江臨和顧嶼從小一起長大,背靠背走過來的,已經幾乎掌握了家族大部分權利,到如今也只差了個名頭。
聖庭由他們承辦,也側面印證了這兩人的謀略和眼界。
畢竟S級的那幾位大人物,向來排外。
A級貴族中,也只有江氏、顧氏的少爺,會玩,在裴野面前得了些臉。
——
三天後,聖庭莊園。
從主幹道拐進去,是一條私家林蔭道,兩側栽著百年橡樹,樹冠交織成拱。
車子在林蔭道上走了將近十分鐘,才望見莊園的正門。
今晚的聖庭,熱鬧非凡。
門廳很高,穹頂掛著一盞巴洛克式的水晶燈,燈下站了兩排侍從。
清一色黑色制服,白手套,站姿筆挺。
每一位賓客入場,侍從都會恭敬欠身。
A級貴族的車停穩後,侍從上前拉開車門,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從門廳里迎出來,引著客人往側廊走。
那是通往二層包廂的專屬通道。
B級貴族的車停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客人下車後,由侍從引著走正門。
他們能進大廳,但活動範圍僅限於一樓公共區域。
C級及以下的小貴族,車只能停在外圍,由侍從引著從側門入內,活動範圍是一樓外圍的半開放卡座。
而最里側,東廳那扇雙開門,從始至終緊閉著,門外站著兩名侍從,一動不動。
那是S級專屬的區域。
大廳里已經陸陸續續站了不少人。
女士們穿著各色禮服,臉上戴著各式面具,羽毛的,蕾絲的,半面的,遮住眼睛的。
男士們相對簡單,多數是黑色或深色的半面,露出整張臉。
二層迴廊上,幾個A級貴族憑欄而立。
他們不怎麼往下看,到了他們這個位置,獵艷只是今晚的一個小環節。
主要是有沒有出挑的極品尤物,讓上頭這幾位爺開心,這才是頭等大事。
——
蘇瓷是溜出來的。
系統幫她偽造了身份信息,混在一批平民女孩里,從側門進了聖庭莊園。
雖然,貴族圈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上頭那幾位,尤其是薄硯,格外厭棄平民女孩,再漂亮都不沾。
但其他貴族都沒這個講究。
甚至無權無勢長得漂亮又乾淨的平民少女,在貴族圈裡,算是搶手的。
畢竟平民,意味著好拿捏,就算是玩死了,也不麻煩。
所以,今天的假面舞會,有不少平民中的佼佼者。
蘇瓷臉上戴著一副白蝶面具,遮住上半張臉,成功跟著進入舞會現場。
她站在大廳外圍的半開放卡座區,周圍都是和她一樣的平民女孩。
有的緊張,攥著裙擺不敢抬頭;有的興奮,眼睛四處張望,想尋找機會;還有的已經被人搭訕,正小聲說著話。
蘇瓷站在暗處,遮掩著自己。
可她太出挑了。
即使穿著最簡單的白裙,戴著最普通的面具,那身段也掩不住。
胸圓腰纖,裙擺下露出一截細白的腳踝。
不遠處,一個穿著淺粉色禮服的女孩抬了抬下巴,聲音嬌縱,「看那個,穿白裙那個。」
她身邊還站著兩個女孩,都戴著面具,但從衣著和舉止能看出來,出身不錯。
「怎麼了?」另一個女孩問。
粉色禮服女孩哼了一聲,「看著不順眼,一個平民,裝什麼清高。」
她說完,直接朝蘇瓷走過去。
蘇瓷正低頭藏拙,想著怎麼接近薄硯,聽見腳步聲,抬起眼。
粉色禮服女孩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你叫什麼名字?」女孩開口,聲音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蘇瓷沒說話。
「問你話呢?」女孩皺了皺眉,「啞巴了?」
旁邊兩個女孩也跟著走過來,圍在蘇瓷身邊。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周圍幾個平民女孩都往後退了退,沒人敢上前。
蘇瓷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面具是淺金色的,邊緣鑲著碎鑽,很精緻,但遮不住眼睛裡的驕縱。
她認得這種眼神。
俞蔓見她的第一眼,就是這種眼神。
輕蔑,不屑。
「我叫蘇瓷。」她輕聲開口。
「蘇瓷?」女孩重複了一遍,嗤笑一聲,「沒聽說過有蘇家。」
蘇瓷沒回答。
女孩臉色沉了沉,往前走了一步,「我問你話呢?報不出家門,莫不是個平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