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坦然收回銘牌,放回絨布盒裡,合上蓋子,遞給身後的侍從。
整個過程他沒多問一個字,也沒勸。
薄硯看了一眼顧嶼和江臨。
這就是A級貴族中,即將最早掌權的年輕一代。
兩人哪怕是面對他姿態恭敬,但眼神清明,不卑不亢。
處理事情周到,眼色也到位。
薄硯還算滿意。
不怪江家和顧家在A級里排最前,江臨和顧嶼未滿三十,就在家族的內鬥中,廝殺出來。
薄硯也知道一些兩家私事。
江臨的父親偏心私生子,想把家業傳給外面的兒子。
江臨用了三年,把父親手裡的權一點點奪過來,最後讓父親都被迫退到了二線。
顧嶼那邊也差不多,顧家上一代的主脈偏文藝,反而旁支出了幾個精明的。
他和叔伯、眾多堂兄堂弟已經鬥了十多年,他最後勝出,手段聽說也是狠辣非常。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背靠背走過來的,在外人面前是一體的。
顧家和江家在他們的經營下,成了A級里最穩的一脈。
對於有手腕、有見識、懂分寸的貴族,薄硯一向是不苛待的。
甚至只要不做些出格的事,他是欣賞的,也願意給機會。
薄硯開口,「以後有機會,可以跟薄氏合作。」
顧嶼和江臨都一怔,意外之喜。
四大財團排外,而薄硯,更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但兩人的面上依舊不諂媚,認真感謝,「謝薄爺賞識。」
周圍幾個A級貴族都看過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羨慕。
跟薄氏合作,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顧嶼和江臨只是處理了一場舞會的小事,就能得到薄硯的這句話,賺麻了。
薄硯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
三樓貴賓席。
裴野靠在沙發上,正跟季珩聊著什麼。
門被推開,一個侍從進來添酒。
裴野隨口問了一句,「薄硯呢?」
侍從欠身,聲音恭敬,「薄爺在樓下,要參加下半場舞會。」
裴野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偏頭看季珩。
季珩笑了笑,不出所料。
然後裴野也笑了,把杯子擱下,往沙發里一靠。
「這美人,有點意思啊。」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興致。
季珩接話:「能讓薄硯破例下場,確實不一般。」
裴野挑眉:「找個機會,得看看是何方神聖。」
季珩點頭。
能讓薄硯失控的美人,他們確實都好奇。
——
一樓。
蘇瓷靠在角落,小系統光球轉了一圈,「瓷瓷,薄硯認出你了,下場來找你了。」
小姑娘唇角彎了彎,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本來還在想,要怎麼讓薄硯注意到她,怎麼讓他主動來找她呢。
現在,只要想想,怎麼把生氣的男人哄好了就行。
——
音樂響起,司儀再次上台,「各位,第二場即將開始。」
「本場規則,燈光暗下後,男士可以尋找心儀的女士,邀請共舞。」
「但今晚…」司儀頓了頓,「燈光改為藍光。」
台下響起幾聲低語。
原本第二場是滅燈的,一片漆黑,只能憑感覺和聲音找人。
現在改成藍光,雖然不太清晰,但足夠辨認身形。
這是臨時改的規矩。
台下的人都明白,這是為了誰。
為了那位要下場的爺。
顧嶼站在二樓迴廊上,看著樓下,江臨站在他身邊,神色平靜。
他們不會讓薄硯有找錯人的機會。
——
假面舞會第二場,正式開始。
整個大廳籠罩在一片幽藍的光暈里。
人影變得朦朧,但輪廓清晰。
台上的姑娘們開始跳舞,步子比第一場更隨意,也更曖昧。
有的女孩故意往舞台邊緣走,朝某個方向拋媚眼。
有的女孩腳步放慢,動作放緩,把身段展得更開。
蘇瓷沒有刻意賣弄,她跟著音樂跳,動作不大,但腰軟,轉圈時裙擺盪開如翩翩蝴蝶,在藍光里格外好認。
薄硯站在台下,臉上戴著黑蝶面具,遮住上半張臉。
他一眼就找到了她。
白色長裙,白蝶面具,纖細的身段。
像一隻停在幽藍花叢中的白蝶。
脆弱,美麗,又勾人。
台下,不少貴族少爺已經動了。
B級和C級的年輕少爺們走上舞台,有的直接走到看中的女孩面前,伸手邀舞。
有的不急,站在台下先看一會兒。
畢竟,短短几分鐘,消息已經在貴族們之間傳開了,薄爺看上了戴白蝶面具的美人。
這裡台上台下沒有不長眼的戀愛腦,不會去跟四大貴族搶人。
台下之所以不動,也只是更謹小慎微罷了。
薄硯也上了台,徑直走到蘇瓷身後,大掌扣住了她的手腕。
小姑娘被輕輕帶了一下,往後跌了半步,撞進一個硬實的胸膛。
男人手臂環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攏進懷裡。
蘇瓷下意識掙了一下,「你是誰?放開我。」
薄硯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
聲音很低,帶著壓了許久的火氣,「現在知道害怕了?那怎麼還敢來。」
蘇瓷聽出他的聲音,動作頓了頓。
她慢慢軟下身子,不再掙扎。
小腦袋微微往後仰,靠在他胸口,聲音軟軟的,尾音帶著一點拖長的撒嬌,「薄硯~」
薄硯的手臂收緊了一寸。
懷裡的身子很軟,很嬌,像沒有骨頭。
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清甜的曇花香,混著點少女的體香。
和半個月前一模一樣。
薄硯沉默著,摟著懷裡的姑娘,把人往後台通道帶。
藍光落在他們身上,四周的人紛紛退開。
蘇瓷腳步跟不上他的步子,細白的小腿從裙擺下面露出來,邁得有些急。
她仰起臉看他,黑色面具遮著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緊繃的下頜和嘴唇。
看起來氣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