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從他懷裡悶悶地回了一句：「那是因為我跟母姓。」
薄硯沒再往下問。
他把懷裡的人摟緊了些，手掌覆在她後背上，慢慢拍了一下。
「要不要我給你撐腰？我很厲害的。」
蘇瓷從他懷裡抬起頭，搖了搖頭，語氣很認真：「不要。不許你查，也不許你知道。」
薄硯看著她。
蘇瓷小眉頭擰著，嘴巴抿著，一副你要是敢查我就跟你沒完的樣子。
薄硯縱著她使小性子，看著兇巴巴，其實怪可愛。
他大概也能明白。
這姑娘從前在家裡估計被養得不錯，千嬌百寵長大，小性子嬌縱。
只是後來生了變故，不得不妥協，裝乖。
但十八九歲的貴族少女，在外人面前到底是面子的。
要是家裡一攤子爛事被查個底朝天，赤裸裸地被他知曉，指不定以後不知道怎麼面對他，跑得更遠了。
薄硯鬆了口：「不查。」
蘇瓷的表情鬆了一瞬。
「但是……」薄硯接下去，「留個聯繫方式，以後有人欺負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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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眨了眨眼，想了想，還是開口，「其實家裡人也沒那麼差勁，只是沒有從前那樣好了。」
薄硯又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親情，是最盛大的恨海情天。
這話從不是空穴來風，尤其對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姑娘。
她嘴上說著家裡落寞了，繼姐逼她，可真提到家人，還是會下意識替他們找補。
薄硯沒戳破。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手機，遞到她面前，「號碼。」
蘇瓷接過手機，低頭輸了一串數字。
薄硯滿意了，把手機放下。
小姑娘窩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睫毛垂著，乖巧極了。
這些日子的煩躁，忽然就散了不少。
薄硯幾乎已經被哄好了。
甚至開始想，明天讓人把瀾庭再收拾一遍，帶她回去。
他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她胸口。
白裙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
薄硯的眼神停了一下，少了銘牌。
顧嶼說過，下半場貴族少爺小姐們都要佩戴銘牌，平民沒有，方便辨認。
可她為什麼沒有？
薄硯的臉色沉下來，「你的銘牌呢？」
蘇瓷心裡一緊，但是沒表現出來。
小姑娘從他懷裡仰起臉，杏眸眨了眨，反將一軍，「你幹嘛，突然語氣這樣凶？」
薄硯盯著她，面無表情，「銘牌。」
蘇瓷也不高興了，瞪著他，「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戴上銘牌，然後被那些A級的貴族挑走。」
薄硯一愣，皺眉，沒明白她怎麼想到其他方面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又接下去，「你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為什麼貴族都有的銘牌，你沒有？」
蘇瓷看著他的眼神，慢慢變了。
那雙杏眸里的嬌氣一點一點收起來，換上一層清凌凌的冷。
她從他懷裡坐直身子，偏過頭，盯著他，「薄硯，你什麼意思？」
薄硯語氣很淡，「你知不知道，只有平民，才是沒有銘牌的。」
蘇瓷頓了一下，杏眸慢慢睜大。
她一把推開他搭在她腰間的手，從他腿上下來，站在地毯上，生氣地看向他，「你覺得我是平民。」
薄硯沉默，她不像平民，可是她需要給他解釋一下。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氣得不輕，「我就是沒有銘牌，我就是平民。」
「薄硯，你這麼高高在上的貴族，別來沾我這個平民。」
她說完，轉身就走。
薄硯的動作比腦子快。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拉。
蘇瓷被他拉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反手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轉回身，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手掌剛碰到他襯衫，又被他另一隻手扣住。
薄硯把人拉回來，攬住她的腰，往上一帶。
蘇瓷整個人被他從地毯上提起來，還沒來得及掙，就被他按進了懷裡。
一條手臂環著她的腰，另一條手臂從她背後繞過來，把她整個人箍在他懷裡。
一個絕對圈禁的姿勢。
蘇瓷被箍得動不了，小眉頭擰著，偏過頭不看他。
薄硯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放低了，「我就是問問，沒有懷疑你。」
蘇瓷沒接話。
她偏著臉，嘴唇抿著，睫毛垂下來蓋住了眼睛。
薄硯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小姑娘不吱聲，肩膀在輕輕抖。
他低下頭，小姑娘委屈地不行，大眼睛眨巴眨巴，淚珠一串一串往下掉，順著臉頰砸在他手臂上。
薄硯眼見人被氣哭，一時也覺得自己好像過分了。
可他向來冷厲，多少年沒為誰低過頭。
也是第一次覺得這樣手足無措。
偏偏確實是他有錯在先。
薄硯抬手，手掌覆在她後背上，慢慢拍了一下，「不問了，不問了，不哭。」
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軟。
蘇瓷不買帳。
她抬起手，小拳頭在他肩頭捶了一下。
薄硯由著她捶，手掌還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蘇瓷捶了兩下，鼻音濃重地開口：「我哪裡知道還有這個規矩。」
她聲音一頓一頓的，帶著哭腔，「我不想被高級貴族理所當然地挑選，只是想趁著燈黑悄悄溜走，所以悄悄把東西丟到桌子底下了。」
薄硯拍著她後背的手停了一瞬，幾乎沒猶豫就信了她的說辭。
小姑娘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瞪著他，「而且你不也沒戴。」
「說不準，你是冒充的薄硯，你也是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