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看得明明白白，原身卻像毫無察覺，反而因為簡星問了自己話，臉上浮起一點高興的神色。
「簡星姐，你最近過得好嗎？」
簡星撥了撥耳邊的碎發，唇角彎著：「還行吧，薄硯忙，天天不著家，我一個人待著也沒什麼意思。」
「不過薄家規矩是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管家傭人一大堆，光是每天換什麼衣服，就有人替你操心。」
她說著頓了頓，目光在原身那件舊外套上又掃了一眼，笑意更深了：「我以前就總說想穿不重樣的漂亮裙子，現在倒是夢想成真了。」
原身跟著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像是真的替簡星高興。
蘇瓷看著畫面里原身，笑起來清純乾淨，滿是單純的歡喜。
她完全沒聽出來，簡星那些話里的刺。
然後原身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比剛才亮了些，「簡星姐，我跟你說件事。」
簡星無所謂抬眼看她。
「我懷孕了。」
簡星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睛裡的神色慢慢暗了。
她盯著原身，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一下，指甲蓋泛了白。
「懷孕了？」她重複了一遍。
原身點頭，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臉上的笑又軟又滿足。
「嗯，剛查出來沒多久，溫璟還不知道，我想等穩一點再告訴他。」
簡星把杯子端起來，湊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
她再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剛才的調子，甚至更熱絡了些：「那是好事啊，恭喜你。」
原身被她這一聲恭喜說得眼眶都熱了，伸手去夠簡星擱在桌上的手：「簡星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第一個就想告訴你。」
簡星的手沒抽回去，任由原身拉著。
她笑著，可蘇瓷看得分明，那雙眼睛裡映著原身那張幸福的臉，眼神冷得很，滿是嫉妒和惡意。
「你告訴溫璟了嗎？」簡星追問。
「還沒呢。」
「那……醫生怎麼說？溫家那邊知道了嗎？」
「醫生說月份還淺，要多休息，其他人還不知道。」原身老老實實回答。
簡星點了點頭，「你呀，這種事還是早點告訴溫璟，畢竟孩子是溫家的，得讓他重視起來。」
原身應了一聲，滿臉信賴地看著簡星。
畫面到這裡淡下去，像一層紗被風吹散。
蘇瓷坐在窗邊，手指搭在扶手上，好半天沒動。
「瓷瓷，你是懷疑什麼嗎？我也隱約覺得簡星當時的眼神不太對。」小系統聲音低低的。
「但那時候原身太高興了，什麼也沒看出來。」
蘇瓷偏過頭，看著窗外。
陽光還是那麼好，花圃里的繡球開得正盛。
蘇瓷聲音很輕，「簡星嫁進薄家四年，薄硯不碰她，她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原身雖然被溫璟冷落，可好歹懷上了。」
小系統附和，「是呀，簡星是假的薄夫人，還是個處子。原身可不一樣，正兒八經扯了證。」
「原身懷孕這件事，對簡星來說，應該比什麼都刺心。」
蘇瓷沉默了幾秒，「系統，原身雖然是抑鬱死的，但是導致她被推下樓梯流產的那個情人，是誰？」
小系統翻了一下資料庫，「不是俞蔓，也不是顏茜，叫姜窈。」
蘇瓷等著它往下說。
「姜窈是平民出身，家裡條件不好，十八歲就跟了溫璟。」
「溫璟碰過的平民本來不多，姜窈算是其中最受寵的一個。」
「甚至有一段時間，溫璟帶她出席過幾次半公開的場合。」
「只是後來新鮮感沒了，也就隨手冷落了。」
蘇瓷眉頭慢慢收攏。
姜窈，跟原身一樣出身底層，是溫璟為數不多的平民情人里最受寵的一個。
然後原身懷孕了，姜窈把原身推下樓梯。
蘇瓷說，「同等地位的人狠起來，比那些瞧不起人的貴族小姐還要齷齪狠辣。」
小系統頓了一下，沒接話。
蘇瓷忽然又問，「姜窈是怎麼知道原身懷孕的？」
小系統愣了愣，「原身的記憶里，她察覺懷孕之後只告訴了兩個人，一個是溫家的家庭醫生，另一個就是簡星。」
蘇瓷抬起眼，「所以，簡星。」
小光球猛地抖了一下，「瓷瓷，你是說，簡星害了原身？」
蘇瓷點頭，「原身懷孕到流產，發生得太快了。」
「她才告訴簡星沒多久，姜窈就上了門。」
「一個在溫璟身邊待了三四年、早就被冷落的平民情人，怎麼會突然知道原身懷孕，還剛好挑在那個時候來鬧？」
小系統安靜了。
蘇瓷垂下眼，「簡星那時候是薄夫人，知道溫璟一個不受寵情人的電話，並不難。而且她嫉妒原身懷孕，見不得原身過得比她好，動機充分。」
小系統也罕見沉默，「如果是簡星把原身懷孕的事，告訴了姜窈，害了原身。」
「那原身，也太冤枉了。」
蘇瓷把圖冊重新拿起來，擱在膝蓋上，翻到剛才看的那一頁。
曇花，白色的花瓣在紙頁上靜靜舒展。
「能查一下嗎？原世界線的簡星和姜窈，有沒有聯繫過？」
小系統看著明顯壓抑著情緒的蘇瓷。
猶豫著，還是提醒了一句，「我去查。」
「不過瓷瓷，原身是抑鬱死的，她的執念是讓溫璟後悔。」
「如果真相是簡星背地裡害了她，就算你幫她報復了簡星，這對你做的任務結果，不會有太大幫助。」
「先查。」蘇瓷垂眸。
小系統應了一聲，光球暗下去，鑽進了數據流里，翻找原世界線監控和信息。
蘇瓷沉默坐著，一動不動。
可如果真相真得是她猜的那樣。
那簡星，真是該死啊。
溫璟再不聞不問，浪情涼薄，好歹也讓原身在溫家，過了四年平淡日子。
簡星一出手，就直接害了純良的原身性命。
小系統去了不到三分鐘就回來了，光球重新亮起來。
「瓷瓷，查到了。」小系統聲音比平時低。
「你要看嗎？」
「看。」
面板在蘇瓷眼前展開。
溫氏莊園，側樓二層走廊。
午後的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地板擦得很亮，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是每一個平常的午後。
原身蘇瓷從臥室里出來，穿著一件淺色家居裙，頭髮松松扎著，步子邁得輕，往走廊另一頭的茶水間走。
小腹還看不出什麼弧度，但她走路時下意識護了護肚子。
她剛走了幾步，一個人從走廊拐角走出來。
姜窈。
蘇瓷第一次在畫面里看到這個女人。
姜窈確實漂亮，五官清秀，皮膚白淨，穿一件素淨的淺灰連衣裙，頭髮披著，整個人清清爽爽的，乍一看像個剛出校園的學生。
她臉上帶著笑，那種溫溫柔柔、人畜無害的笑。
原身看見她，愣了一下，「姜小姐？」
姜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走廊中間，剛好堵住了去路。
她歪了歪頭，看著原身護著小腹的手，笑了一下：「溫太太，好久不見。」
原身腳步停了，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你怎麼突然來了？」
「自然是有人看你不順眼，喊我來的。」姜窈聲音輕飄飄的，目光盯著原身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