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瓷從他懷裡抬起頭,杏眸眨了眨,無辜極了:「是嘛,那有空的話,我要見見她,說不準還能做朋友呢。」
薄硯揉了揉小姑娘的烏髮,忽然搖頭笑了。
自己剛剛在瞎想什麼呢?
溫璟的妻子是出了名的懦弱,哪裡是懷裡的嬌人兒這樣鮮活靈動。
而且上次在聖庭,溫璟是見過蘇瓷的。
如果蘇瓷和所謂的溫夫人,真有什麼聯繫,溫璟身為丈夫,怎麼會認不出來?
這兩個人,分明八竿子打不著。
薄硯回過神,低頭,在蘇瓷唇上又親了一下。
「溫璟的妻子是上不得台面的平民,連門都不敢出,你這樣嬌貴的姑娘,沒必要對那種人好奇。」
蘇瓷一愣,垂下眼睫,嘴裡呢喃了一句,「這樣啊。」
薄硯沒覺得不對勁,把她重新摟進懷裡,大手在小姑娘背上摩挲著,「你有空就多陪陪我,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因為一個名字好奇。」
蘇瓷細嫩的手臂,悄悄環上男人的肩背。
薄硯眼神暗了暗,埋頭進她馨香的頸窩,…。
沙發扶手上,小姑娘趴著臉埋進靠墊里,手指抓著絨面,攥出幾道深深的指痕。
——
隔日,清晨。
小姑娘慢吞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賴了一會兒,才撐著胳膊坐起來。
喚出系統面板,最上方是生命值:65。
一直停在65,紋絲不動。
蘇瓷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有點累。
身體累,心也累。
情事上,她稍微軟著嗓子喊一聲薄硯,他就被勾得不行,面上不顯,動作上卻變本加厲得厲害。
這證明了薄硯有多喜歡她的身子,多貪戀她這副皮囊。
但理性上,薄硯的情感閾值,實在太高了。
又一上來,就得到了她的身子,那種求而不得的過程,是沒有的。
現在,在他那裡,她就是一隻雀兒,漂亮,嬌貴,養在籠子裡賞心悅目。
身體迷戀,心卻堅若磐石。
而證明這一點的,就是紋絲不動的生命值。
它背後是薄硯給予的氣運有限,也就是他對她的好感,已經到頂了。
這些下去,越來越多細節攤開。
一旦真相暴露,別說讓薄硯倒戈,幫她對付溫璟了。
他怕是要和溫璟一起,默默處理了她這個同時羞辱了兩位大貴族的女人。
蘇瓷垂下眸子。
薄硯,貪戀她的身子,卻不肯付出半點真心。
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小系統在她腦海里冒出來,光球在她肩頭蹭了蹭,小奶音裡帶著擔憂:「瓷瓷,生命值很久沒動了,怎麼辦呀?」
小系統也在跟她擔憂一樣的事,「原身的出身太差了,面對溫璟、薄硯中的任何一個,都毫無抗衡之力。」
蘇瓷沒說話。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以她才會這么小心翼翼地,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
但現在看來,還不夠。
遠遠不夠。
小系統光球晃了晃,「對了瓷瓷,還有一件事。」
蘇瓷偏過頭:「什麼?」
小系統說,「今晚薄硯他們四個大貴族,在宸闕有局。」
「溫璟、裴野、季珩都會去,薄硯估計也不會鴿。」
蘇瓷抿了抿唇,知道小系統在擔心什麼。
小系統繼續說:「薄硯昨天已經懷疑過你的名字了,若是他們再聊起你和簡星,那可就糟糕了。」
「只要薄硯稍微一起疑心,隨隨便便吩咐人去查,所有的事,都會赤裸裸地攤開到他面前。」
蘇瓷手指蜷了蜷。
薄硯昨天被她糊弄了過去,覺得她和溫璟的妻子,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尤其是今晚這種場合。
四個大貴族聚在一起放鬆,喝酒,聊天,玩樂,話題很容易就繞到女人身上。
萬一溫璟提起蘇瓷,萬一薄硯順著話頭往下想,萬一有人提到她的名字,拿出她的照片。
蘇瓷閉上眼睛,輕輕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杏眸里已經一片清明。
她很快下定決心。
「現在生命值穩住了,一時半會就算離開了薄硯,也死不了。」
「與其讓他發現,屆時被動,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
夜晚的宸闕,燈火通明。
頂層包廂的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
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侍從,身形挺拔,目不斜視。
中心的包廂被推開,裡面的景象緩緩展露。
這是一個挑高近十米的寬敞空間,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靠窗的位置設了一個射擊區,立著幾個移動靶。
裴野站在射擊線後,手裡拿著一把消音手槍,槍身漆黑,線條流暢。
他眯起一隻眼睛,瞄準,扣動扳機。
「一聲輕響,子彈擊中靶心。
他唇角勾起,露出一個張揚的笑,隨手把槍扔給旁邊的侍從,又從托盤裡拿起另一把。
季珩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手裡也拿著一把槍,姿勢隨意,但每一槍都精準命中靶心。
明明是陽光清朗的長相,此刻在昏暗燈光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感。
溫璟已經玩過一輪,此刻倒是悠閒,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懷裡摟著一個穿著銀色短裙的女孩。
女孩側坐在他腿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小心翼翼地餵到他唇邊。
溫璟低頭喝了,手在女孩腰上摩挲著,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射擊區那邊。
門被推開,薄硯走了進來。
他穿著黑色襯衫,身形挺拔,眉眼冷厲。
裴野看到他,吹了聲口哨,隨手從侍從手裡拿過一把槍,朝他扔過去:「來得正好,試試這個。」
薄硯抬手接住,槍在手裡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
是薄家軍工製造的最新款,市面上還沒流通。
他走到射擊線後,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猶豫。
子彈正中靶心,和裴野、季珩打出的彈孔幾乎重疊。
薄硯放下槍,開口,聲音低沉平靜:「少在公開場合玩這些。」
裴野挑眉,不以為意:「怎麼?」
薄硯把槍放回侍從手裡的托盤,「現在,槍枝明令禁止的法案,已經往下推行了。」
「雖然約束不到我們,但傳出去,影響不好。」
裴野嗤笑一聲:「那是約束下面人的,跟我們,關係又不大。」
話是這麼說,但他也沒再繼續玩槍,轉身走回沙發區,在季珩旁邊坐下。
薄硯也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侍從立刻上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浮沉。
溫璟懷裡的女孩又給他餵了一口酒,他低頭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