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不好了,邊關戰報傳回,侯爺和三位公子戰死沙場,十萬楚家軍……全軍覆沒!」
婢女綠珠跌跌撞撞地衝進內室,渾身顫抖。
楚清歌已高熱三日,聽見有人衝進來,努力睜開雙眼。
她,重生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
父親與三位兄長率十萬楚家軍困守雁門關,血戰三日,最終寡不敵眾,戰死沙場。
戰報抵京當日,柳姨娘攜幼子,持偽造密信進宮,污衊定國侯府通敵叛國。
皇帝大怒,下旨抄了定國侯府。
一夜之間,煊赫百年的定國侯府,成為人人唾棄的對象。
去世多年的生母,被人刨墳鞭屍。
姑母淑貴妃被賜死。
而她,定國侯府唯一的嫡女,被當作棄子,送往大梁和親。
和親路上,賠償款被搶,隨從叛逃,她被賜死,屍體被野狗分食。
楚清歌攥緊掌心,「綠珠,你說什麼?」
綠珠著急道:「小姐,老侯爺戰死,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還有十萬楚家軍,全部陣亡,屍骨無存。」
楚清歌渾身冰涼,耳邊嗡鳴作響。
她是定國侯府的嫡女,出生那日,生母難產而亡,自身又染頑疾,父親為護她性命,五歲就將她送往縹緲峰,一去便是十餘年。
不久前才歸府,還未來得及與父兄盡享天倫,竟已陰陽兩隔。
上一世,她就對父兄的死因存疑,可當時情蠱發作,內力盡失,又身中劇毒,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上演。
這一世,她定要查明定國侯府滅門的真相,讓所有陷害楚家的人,血債血償!
「綠珠,我睡了多久?」
「小姐,您中毒了,昏睡了整整三日。」
和上一世一樣,有人對她下手了,接下來,便是柳姨娘的構陷。
楚清歌眸色驟冷:「綠珠,去叫忠伯進來!」
片刻後,忠伯快步趕來。
「忠伯,派人緊盯柳姨娘和小傑,封死他們出府和見外人的所有門路;其次,即刻盤點侯府的財物田產,越快越好;還有,篩查府中親兵護衛,一個時辰內,給我一份絕對可信的名單!」
往日病弱的大小姐突然性情大變,忠伯雖驚,卻深知事態緊急,當即躬身應下:「是,小姐!」
話音剛落,楚清歌捂住心口,一口鮮血噴濺在錦被上。
「小姐!」綠珠慌忙上前攙扶,忠伯也滿臉擔憂。
「無妨。」楚清歌拭去唇角血跡,繼續吩咐,「忠伯,從今日起,定國侯府閉門謝客!」
「是!」忠伯不敢耽擱,躬身疾步離去。
他是楚家軍老兵,當年在戰場上傷殘後,才留在侯府做管家。
上一世,定國侯府被構陷時,他是第一個站出來為侯府喊冤的,卻也是第一個死在柳姨娘手裡的人。
這一世,楚清歌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小姐,您高熱未退,奴婢去請府醫!」
「不必。」楚清歌搖頭,「綠珠,我寫張方子給你,你去藥鋪抓藥,切記,不可驚動府中任何人,包括府醫。」
綠珠心頭一震,難道府醫有問題?
她不再多問,連忙取來紙筆。
楚清歌提筆寫下藥方。
綠珠攥緊藥方匆匆離去。
楚清歌靠在榻上,閉目調息,經脈陣陣刺痛。
她強壓不適,捻出三枚銅錢置於掌心,指尖微動,卜算一卦。
卦象落定,楚清歌眸色驟沉:楚家軍,竟被人斷了軍糧!
雁門關一戰,究竟藏著什麼?楚家軍到底是怎麼死的?
片刻後,忠伯又匆匆來稟:「小姐,宮裡來人了。」
楚清歌蹙眉,戰報才傳回,宮裡就來人了,難不成是賜婚的聖旨?
楚清歌撐著病體起身:「阿雨,扶我去前院接旨。」
「是,小姐。」
阿雨立刻上前攙扶。
幾人朝前院走去。
內侍總管見眾人到齊,展開聖旨,尖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楚氏清歌為福安公主,下月遠嫁大梁和親,撥國庫五百萬兩白銀為嫁妝,欽此。」
滿院寂靜。
楚家軍被大梁所滅,皇帝竟然讓孤女去大梁和親?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總管又傳口諭:「陛下有令,和親為重,侯府暫不辦喪,免誤吉慶。」
眾人氣得渾身發抖,定國侯和三位公子戰死沙場,皇帝不讓侯府發喪,欺人太甚!
楚家可是開國元勛,老侯爺和三位公子剛死,皇帝就如此欺負楚家?
楚清歌用眼神示意大家不得無禮。
果然,這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樣。